表格上，“與軍人關係”一欄，寫著“未婚妻（臨時登記）”。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備註：經核查，持有歷史婚約憑證，況屬實，准予臨時登記，臨時家屬待遇。
蘇清沅拿起筆，在“家屬簽名”，工工整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李幹事開啟印泥盒。紅的印泥，有些暗沉。
蘇清沅出右手食指，輕輕按上去。冰涼的、粘膩的。
抬起手指，看向需要按手印的地方。陸時衍的名字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空白方框。
就在的指尖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了過來，握住了的手腕。
蘇清沅一怔，抬頭。
陸時衍不知何時己經俯下，他的臉離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聞到他上乾淨的皂莢味和一極淡的菸草氣息。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圈住了的手腕，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的糙著細膩的皮。
“按這裡。”他的聲音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他握著的手腕，引導著的手指，穩穩地按在那個空白方框裡。
指尖傳來紙張的糙。
一即分。
他鬆開了手，首起，彷彿剛才那個帶著掌控意味的從未發生。
蘇清沅卻覺得手腕那一圈皮，發燙。
李幹事似乎沒注意到這細微的互，他等印跡稍幹，便將表格仔細收起，又開了一張蓋著紅章的臨時家屬證明，遞給蘇清沅。
“蘇同志，這個證明你收好。憑這個可以在營區食堂用餐，去衛生所看病，參加一些家屬活。有效期三個月，到期如果需要延長，再來辦手續。”
蘇清沅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紙張糙，但上面鮮紅的公章和“臨時家屬”西個字，卻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這不僅僅是一張證明。
這是在這個陌生環境裡，第一道正式的、被承認的份。
也是和陸時衍之間，那層搖搖墜的“合作關係”，第一次被賦予了某種象的、帶著約束力的形式。
“謝謝李幹事。”將證明仔細摺好，放進布包最裡層。
走出政治的小樓，午後的有些刺眼。
蘇清沅眯了眯眼，看向前的陸時衍。
他正將帽簷往下了，遮住些許線。側臉依舊沒什麼表，但下頜線似乎比剛才和了那麼一。
“陸時衍。”住他。
他停下腳步，側過臉。
蘇清沅走到他面前，仰起臉，在睫上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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