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清沅把改好領口的還給了劉桂香。
劉桂香接過，翻來覆去地看，裡不住地稱讚：“哎喲，這改得可太好了！瞧瞧這領子，又服帖又寬敞，老張那脖子肯定不勒了！小蘇啊，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
喜滋滋地把抱在懷裡，又風風火火地轉回屋，不一會兒拿了個小布包出來，不由分說塞到蘇清沅手裡：“拿著！我自己納的鞋墊，用的是新棉花和曬乾的蕎麥殼，氣還吸汗。你們南方來的，腳底板怕是不習慣北方的底鞋，墊上這個舒服點。”
布包裡是兩雙厚厚的鞋墊，針腳麻麻，納得十分結實，能到裡面填充的顆粒。
“劉嫂，這太……”蘇清沅推拒。
“跟我還客氣啥！”劉桂香虎著臉，“你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這手藝！改的工錢我還沒給你呢，這鞋墊就當謝禮了，不許不要！”
嗓門大，語氣堅決，帶著北方婦特有的爽利和不容拒絕。蘇清沅知道再推辭反而生分，只好收下，真誠道謝：“謝謝劉嫂，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就對了！”劉桂香這才笑起來，“鄰里鄰居的，互相幫襯應該的。以後有啥補補的活兒，儘管找我，我力氣大，就是手笨。你這細活兒，我可是真佩服。”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劉桂香才抱著心滿意足地回屋，說要趕把剩下的織完。
蘇清沅拿著那兩雙鞋墊回到房間。鞋墊很厚實，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曬過後的乾爽氣味和蕎麥殼特有的植清香。這樣樸實無華卻充滿心意的手工製品，在從前滬上的生活中是難以想象的，此刻卻讓人覺得格外珍貴。
拿起自己平時穿的布鞋，比了比尺寸，竟然差不多。劉桂香大約是估著買的，卻估得很準。
下午，將鞋墊墊進鞋裡，試了試。果然，原本有些的鞋底立刻變得而有彈，走起路來腳步都輕快了些。蕎麥殼隨著步伐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像是藏著和田野的秘。
傍晚時分，下樓去小棚子準備煮點粥。剛生好酒爐，就聽見後傳來腳步聲。
“蘇同志，又自己開火呢？”
是周曉芸。手裡提著個暖水瓶，像是剛從辦公樓那邊過來。
“周護士長。”蘇清沅點頭示意。
周曉芸走到近前，目很自然地落在蘇清沅腳上——換了鞋，墊了新鞋墊，走路時那點細微的、不同於往常的聲音，或許被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鞋墊……”周曉芸語氣溫和，“看著厚實，是新做的？”
“嗯，劉嫂給的。”蘇清沅沒有瞞。
“劉桂香同志啊，手是巧，納的鞋墊特別結實耐穿。”周曉芸笑了笑，將暖水瓶放在一旁的水泥臺子上，“我們醫務室好幾個同事都找幫忙納過。不過這人實在，用的都是最普通的材料。像這蕎麥殼，吸汗是好，但時間長了容易結塊，得常拿出來曬曬。要是用點燈芯草或者更和的材料，氣和舒適度會更好。”
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師部後勤前段時間配發了一批新型的泡沫海綿鞋墊，輕便又防，主要是給野外拉練的戰士備的。我那裡好像還有兩雙多餘的樣品，你要不要試試？那個更適合咱們同志的腳。”
的提議依舊周到，帶著專業的比較，也再次不經意地展示了自己能接到的、更“好”的資渠道。
蘇清沅攪了一下小鍋裡的米粥，米粒己經開始翻滾，冒出白的米湯。抬起頭，語氣平靜：“謝謝周護士長，不用了。劉嫂給的好的，己經夠舒服了。”
特意用了“舒服”這個詞，而非“好”或“不錯”。
周曉芸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也是，合腳最重要。那你忙，我去打點熱水。”
拎起暖水瓶，走向另一邊的開水房。
蘇清沅繼續煮自己的粥。小米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混合著小棚子裡泥土和柴火的氣息。
粥快煮好時，陸時衍回來了。他沒有首接上樓，而是朝小棚子這邊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