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到天亮時才漸漸停歇。
蘇清沅醒來時,窗玻璃上還蒙著一層水汽,窗外天灰白,溼漉漉的地面反著微弱的天。空氣裡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冷溼氣息。
起,第一眼就看到了昨晚陸時衍放在桌上的那個油布包裹。深綠的油布在晨中泛著暗淡的澤,邊角還殘留著些許未乾的水跡。
走過去,解開捆紮的麻繩,掀開油布。
裡面整齊地疊放著一雙深藍的厚棉手套,針腳大但結實。手套下面,是兩雙嶄新的厚棉,普普通通的軍綠。再往下,還有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深褐的東西,聞起來像是硫磺皂。
都是最基礎的防寒衛生用品,實用,毫無花哨。
蘇清沅拿起那雙棉,手厚實。就在準備將東西重新包好時,指尖忽然到棉下面一個更的件。
輕輕撥開棉,下面竟然還疊放著一雙子。
但這雙不同。是更深的藏青,質地明顯更加細膩,上去有種絨絨的。拿起仔細看了看,不是普通的棉,更像是羊或者混紡的材質,織法也更,口收得整齊服帖。
這顯然不是營部統一配發的那種線棉。
蘇清沅拿著這雙藏青羊,怔了一下。想起昨晚陸時衍渾溼站在門口的樣子,想起他簡短的話語,還有那瞬間擋在前的作。
這雙子,是他放進去的?
無從求證,但心裡卻有了答案。營部不會單獨配發這樣一雙明顯不同的子,更不可能只發一雙。
把東西一一放回,將油布重新裹好,唯獨將那雙藏青的羊單獨拿了出來,放在枕頭邊。
上午,天依然沉,但雨總算停了。蘇清沅拿著洗漱用品下樓,在水房遇到了正在洗服的劉桂香。
“小蘇,早啊!”劉桂香嗓門洪亮,手裡的棒槌敲打得砰砰響,“昨晚那場雨可真不小,你們那屋沒事吧?我聽說西頭老李家房頂有點,折騰了半宿。”
“沒事,窗戶關了。”蘇清沅一邊接水一邊回答。
“那就好。”劉桂香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湊近了些,低聲音,“哎,我早上看見陸排長了,從樓上下來,那臉……好像不太對勁。是不是昨晚淋雨著涼了?”
蘇清沅作一頓:“他……臉不好?”
“可不是嘛,”劉桂香撇撇,“本來話就,今天那臉繃得更了,走路帶風。我跟他打招呼,他就點了下頭,步子都沒停。我估著,要麼是沒睡好,要麼就是上不舒服。他們這些當兵的,頭疼腦熱都扛著,不當回事。”
蘇清沅想起昨晚陸時衍渾溼的樣子,他在房間裡站了那麼久,一首沒也沒換服,最後就那麼溼著回去了……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劉桂香見沉默,又寬道,“陸排長子骨結實,一點小風寒扛得住。倒是你,小姑娘家家的,自己多注意。昨晚營部發東西了吧?都收到了沒?”
“收到了,手套子都有。”蘇清沅點頭。
“那就行!今年冬天聽說特別冷,這些東西可得備好。”劉桂香說著,又想起什麼,“對了,你那酒爐還有燃料吧?要是用完了,跟我說,我知道後勤倉庫老趙那兒有時候能勻點出來,就是得趕巧。”
“還有點,謝謝劉嫂。”
“客氣啥!”
洗漱完回到房間,蘇清沅有些心不在焉。劉桂香的話在腦海裡盤旋。陸時衍臉不好……是因為昨晚淋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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