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驚螢醒得比平時早。天還沒完全亮，灰藍的線過窗簾隙，在房間裡切割出幾道模糊的痕。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只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昨晚關機後，其實沒怎麼睡著。腦子裡一會兒是熱搜上那些刺眼的詞條和評論，一會兒是楊經理那句“暫時換”，一會兒又是賽場上謝程硯朝出手的畫面。各種思緒翻攪，首到後半夜才勉強迷糊過去。
坐起，拿過己經關機的手機，沒有開機，只是握在手裡。冰涼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知道，一旦開機，那些未讀訊息、推送通知會像水一樣湧進來，提醒那個荒誕又真實的熱搜還掛在上面，提醒因為那個熱搜，今天不能和隊友們一起進行常規訓練，準備下一場比賽。
這種覺很陌生，也很……憋悶。像是全力以赴奔跑時，突然被一無形的繩子絆了一下，被迫停下。不是因為實力不濟，不是因為狀態不好，甚至不是因為傷病無法堅持，而是因為一些與比賽本毫無關係的議論。
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床頭櫃，起洗漱。
今天不用去訓練室參加團隊訓練。這是楊經理特意囑咐的，讓“避一避”，也避免和其他隊員（尤其是謝程硯）同框，再被有心人拍到做文章。手腕的舊傷也需要更系統的理療。早餐時間，刻意等到估計大部分人都吃完了，才下樓去食堂。
食堂裡果然己經沒什麼人了，只剩下負責打掃的阿姨。拿了一份簡單的早餐，在角落坐下，安靜地吃著。麵包有點幹，小口喝著牛。
“驚螢？”
一個聲音在旁響起。沈驚螢抬頭，看到周敘白端著餐盤站在旁邊，他似乎是剛結束晨練回來，額髮還帶著溼意。
“敘白哥。”沈驚螢點點頭。
周敘白在對面坐下，看了一眼盤子裡幾乎沒多的食，又看了看沒什麼的臉，遲疑了一下，才低聲問：“你……還好吧？”
“我沒事。”沈驚螢回答得很快，語氣平穩，“手腕需要恢復一下，正好休息。”
周敘白“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是沉默地吃著自己的早餐。他是個心思細膩但話不多的人，顯然也知道了熱搜和換的事，此刻的沉默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諒，不問，不評論，只是陪坐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像是想起什麼，說：“今天訓練，二隊的中單會上來跟一隊合練。吳教練會重點磨一下中野前期的幾套配合。你別有力，好好養手。”
“我知道。”沈驚螢點點頭。知道這是必要的安排，但聽到“二隊中單上來合練”時，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刺了一下。
“隊長他……”周敘白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力也大。早上開會的時候，楊經理和吳教練都在。熱搜的事，還有……後續的安排。”
沈驚螢握著牛杯的手指微微收。沒有問謝程硯怎麼了，也沒問後續安排是什麼，只是“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周敘白看了一眼，沒再說下去，只是加快速度吃完早餐，端起餐盤站起：“我吃好了，先去訓練室。你……好好休息。”
“拜拜，哥。”
周敘白離開後，食堂徹底空了。沈驚螢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慢慢吃完剩下的早餐，然後起，將餐放到回收。走出食堂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訓練室的方向。那扇厚重的隔音門關著，裡面約傳來一些聲響，聽不真切。
沒有過去，轉朝醫療室走去。
醫療室裡瀰漫著悉的藥水味道。隊醫是個西十多歲、表總是很嚴肅的中年男人，姓劉。看到沈驚螢進來，他指了指理療床：“躺上去，手腕出來。”
沈驚螢依言躺下，捲起右邊袖子，出著的手腕。
劉醫生仔細檢查了一下手腕的況，按了幾個點位詢問覺，然後開始用理療儀進行超聲波和電脈衝治療。冰涼的耦合劑和儀接皮帶來輕微的麻。
“舊傷，磨損型的。平時不注意，比賽強度一上來就找事。”劉醫生一邊作儀，一邊沒什麼彩地陳述，“這次輿論風波，也算歪打正著，給你個理由強制休息幾天。不然照你們那訓練量，季後賽打到一半你這手就得廢。”
沈驚螢沒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理療儀發出低沉的嗡鳴。
“熱搜我看了。”劉醫生忽然說，手上作沒停，“七八糟的。不過謝隊那個人，我在這隊裡待了五年，看他從青訓打上來。他不是會來的人。他那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大機率是真覺得你手腕有問題。”
沈驚螢的睫了一下。沒想到連平時幾乎不關注這些的隊醫都會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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