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鄉更大、更偏、況更,牧民散居在上百公里牧場上,騎馬挨家挨戶走訪,白天蹲地頭、進氈房,晚上熬夜記筆記,天天熬到後半夜。
一次去最遠的牧業村,騎馬整整六個小時,都快斷了。
牧民們驚呆了:從來沒有鄉幹部,願意跑這麼遠來看我們!
老大爺拉著,眼眶發紅:“我閨在縣城,一年不回一次,你倒好,比親閨還親。”
那晚,住在氈房裡,熱炕、茶、真心話,暖得心頭髮燙。
萬萬沒想到,這戶人家,竟是阿依古麗的親姐姐家!
重逢那一刻,阿依古麗母親攥著不肯鬆手,哭著說:“孩子天天唸叨你,要活你這樣!”
夏雪龍瞬間溼了眼。
原來,走過的路、做過的事,全都有人記在心裡。
2002年,最難的仗來了。
縣裡下達計劃生育指標,塔山鄉是傳統牧區,工作難如登天,老牧民牴極大。
“夏書記,這活兒本幹不!”手下人首發愁。
夏雪龍只淡淡一句:我去。
騎馬翻山,找到一戶最頑固的老牧民。
老人五個兒,非要生兒子,見就黑臉:“不生兒子絕不罷休!”
夏雪龍不惱,蹲在院子裡跟他拉家常:“大叔,我也是丫頭片子。我爹供我讀書,我現在當了副書記。丫頭,照樣能頂半邊天。”
講自己的故事,講阿依古麗的故事,講牧區孩讀書翻的真例項子。
一下午的談心,老人沉默了,眼神從牴,變容,最後徹底化。
後來,這戶人家了計生模範戶。
老人逢人就誇:“夏書記說得對!丫頭也有大出息!”
那一年,塔山鄉超額完任務,全縣震驚。
領導問秘訣,只說了一句:
把百姓當家人,把難事當家事,百姓信你,工作就沒有難的。
2003年,二十西歲的夏雪龍風華正茂,卻再次遭遇惡意中傷。
有人在背後嚼舌:“長得好看,肯定靠關係!”“年紀輕輕當副書記,來路不明!”
深夜,對著鏡子,看著自己年輕的臉龐,沉默許久。
想起那些凍傷的手腳,那些風雪裡的奔波,那些牧民攥著哭的瞬間,想起父親的話:做人,要對得起良心。
推開窗,夜空星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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