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章 暴風雪之夜(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
夏雪龍己經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只知道機械地夾馬腹,機械地看著前面的黑暗,機械地告訴自己: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
左的疼痛己經麻木了,不再那麼鑽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鈍痛,像綁了一塊鐵。的凍裂了,裂口滲出來,又凍在上,結了冰碴。的眉上、睫上,全是白霜,每次眨眼都像被針扎。
老趙幾次想開口勸歇一會兒,看著那個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特爾和阿木爾也不再說話,只是跟在後面。
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前面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亮。
是氈房的燈。
夏雪龍渾一震,差點從馬上栽下來。攥韁繩,催了催馬。馬也像覺到了什麼,加快了步子。
那盞燈越來越近,越來越亮。那是黑夜裡唯一的暖,是風雪中唯一的方向。
終於,他們到了。
夏雪龍從馬上下來,一,差點跪在地上。特爾扶住,擺擺手,站穩了,踉蹌著走到氈房門前。
推開門。
一熱浪撲面而來,混著羊糞燒過的味道,混著茶的香氣。氈房裡,一個老人躺在炕上,臉通紅,呼吸急促,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旁邊坐著一箇中年人,是隔壁的鄰居,看見夏雪龍,愣住了。
“夏書記?你……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夏雪龍走到炕邊,蹲下來,手了老人的額頭。
燙,燙得嚇人。
“燒多久了?”問。
“昨天開始燒的,今天越來越厲害,”那人說,“我下午來看他,發現他說胡話了,趕去村委會打電話……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來了……”
老趙己經走過來,打開藥箱,拿出溫計,給老人量溫。
“三十九度八。”他看了溫計,臉凝重,“高燒,得趕退燒。”
他開始給老人打針,喂藥。夏雪龍則去灶臺邊,倒了盆溫水,浸溼巾,擰乾,輕輕敷在老人額頭上。換一條,再換一條。溫熱的巾一遍遍拭著老人的臉、脖頸、手腕。
老人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臉上的紅也開始消退。
依爾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夏雪龍臉上。他看了很久,了,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聲音:
“賀……書記……”
夏雪龍握住他的手,那手乾枯,糙,但開始有溫度了。
“大爺,我在。”說,“沒事了,沒事了。”
老人的眼眶溼了,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的皺紋流下來。
”……了來咋你……雪大麼這……頭丫這你“
”。息休好好,話說別,著躺好好您“,說龍雪夏”。了來就我,了病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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