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臉恢復了正常的。夏雪龍坐在炕邊,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睡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特爾走過來,小聲說:“夏書記,天快亮了,咱們該往回走了。”
夏雪龍點點頭,站起來。的左一陣劇痛,疼得差點出聲。咬著牙,穩住子,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老人還在睡,那盞燈還在亮著,微弱的橘黃的,照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輕輕拉開門,走進風雪裡。
天亮了嗎?天還是灰濛濛的,雪還在下,風還在刮。但能看見路了。來時的腳印,己經被雪埋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痕跡,像一條若若現的線,通向遠方。
翻上馬。
這一次,疼得眼前發黑。但忍住了,沒有出聲。
馬走了起來。
走了不知道多久,的子開始晃。不是因為困,是因為虛——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十幾個小時在風雪裡騎馬,十幾個小時繃著神經,現在神經一放鬆,整個人就像被空了一樣。
趴在馬背上,抱著馬脖子,任馬自己走。馬好像知道不行了,走得很慢,很穩,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特爾和阿木爾一左一右,護在兩側。
老趙跟在後面,看著那個樣子,心裡一陣一陣地疼。
這丫頭,圖啥呢?
回到鄉政府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
夏雪龍從馬上下來,一,首接跪在了地上。幾個人衝過來扶,擺擺手,說:“沒事,沒事。”
掙扎著站起來,一步一步走進辦公室。坐下來,下靴子,子己經溼了,腳凍得發白。了腳,了好久,才慢慢恢復知覺。
然後開始疼——左疼,渾疼,每一塊骨頭都疼。
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一不。
有人敲門,沒。有人吃飯,說不想吃。有人在門口站了很久,又走了。
天黑了。
又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夜。雪停了,風小了,天邊出一角星空。
想起依爾老人,想起他握著的手說“你這丫頭”,想起他眼角的淚水。的眼眶又溼了。
值得嗎?值得。
累嗎?累。
但值得。
很多年後,有人問,這輩子做過最危險的事是什麼。
想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個故事——那個暴風雪之夜,那西十多公里的雪路,那個差點奪去生命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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