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空氣,因為蕭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變得有些凝滯。
他看到了,兩次。
一次是能致死的毒蛇,一次是藏得嚴嚴實實的私房錢。
這個人,似乎真的能剝開人心的偽裝,看到裡最不堪的秘。
這種覺,讓蕭厲一個在山林裡與猛搏鬥都不曾畏懼的男人,後背竟竄起一涼意。
“三天後回門,蘇家就是個龍潭虎。”蕭厲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
“我知道。”蘇清淺的回答很平靜。
不僅知道,還知道那一天,前世的自己是如何被當著全村人的面,著跪下,出彩禮,最後還被倒打一耙,背上一個“不孝”的罵名。
蕭厲看了一眼,沒再多問。他走到牆角,拿起一把生了鏽的砍柴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著。
“鏘……鏘……”
刺耳的聲音在小屋裡迴盪,帶著一肅殺之氣。
蘇清淺知道,這男人是在用他的方式表態。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回門這天,蘇清淺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襯得人愈發清瘦。蕭厲則依舊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襯,只是肩上扛了一扇昨天剛獵到的野豬後,沉甸甸的,算是給足了蘇家面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村裡的小道上。
不村民看見他們,都遠遠地指指點點。蘇清淺前幾天那番“神算”,己經在村裡傳得神乎其神。
敬畏有之,但更多的是疏遠。
蘇家老宅門口,一反常態地聚滿了人。
大伯蘇振國、伯孃王翠花、三嬸蘇三梅,還有幾個沾親帶故的族人,都板著臉坐在院子裡,活像一尊尊門神。
院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太師椅,一個頭發花白、滿臉褶子、眼神鷙的老太太端坐其上。
正是蘇家的老祖宗,蘇清淺的,周老太。
看到蘇清淺和蕭厲進門,院子裡原本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氣氛,抑到了極點。
“還知道回來?”周老太耷拉著眼皮,連看都沒看蘇清淺一眼,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蘇清淺沒說話,只是把目投向了躲在人群后面,一臉侷促的母親劉蘭。
劉蘭接收到兒的目,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
蕭厲將肩上的豬後往地上一放,“砰”的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的塵土都跳了跳。他面無表地開口:“按規矩,回門。”
言簡意賅,卻帶著一不容忽視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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