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西年,春。
東都城,被料峭的春寒裹挾著,早己淪為人間煉獄。
米價飆升至一斗三千錢,殍遍野,城中百姓十死二三,易子而食的慘狀日日上演。
而城外口倉,李的瓦崗軍卻糧草如山,剛與隋軍周旋多日的李,正沉浸在勢如破竹的驕矜之中,將困守孤城的王世充視為砧板上的魚。
帥帳之,暖意融融,李斜倚虎皮椅,把玩著玉如意,眉宇間盡是輕慢。裴仁基端坐一側,眉頭微蹙,著帳外料峭春景,心中憂難平。
“報——魏公!東都有軍士逃降!”親兵的通傳打破帳寧靜。
“帶進來。”李語氣淡然,眼底毫無波瀾。
一名面黃瘦、甲冑殘破的東都軍士踉蹌,跪地叩首:“小人參見魏公!城中糧盡,實在熬不住了,求魏公收留!”
李抬手示意起,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從容:“起來吧。王世充在城中,近日有何作?”
軍士接過乾糧狼吞虎嚥,緩過神後躬道:“回魏公,王將軍近日頻頻募兵,還數次殺牛宰羊大饗將士,犒賞厚,小人不知其故,才冒死來降。”
話音落,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把玩玉如意的手猛地頓住,輕慢的眼神驟然凝重,眉頭擰死結。
口倉帥帳,燭火搖曳,映得李臉上晴不定。
方才那名東都降卒的話語猶在耳畔,王世充頻頻募兵、大饗將士的舉,如同一毒刺,扎得他心神不寧。
“祿,”李抬眼看向裴仁基,語氣凝重,“你可知王世充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裴仁基眉頭鎖,沉片刻:“依末將之見,王世充困守東都,糧草將盡,軍心浮,他這般犒賞將士,無非是想收攏人心,做困之鬥罷了。”
“非也!”李猛地搖頭,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裴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世充此人,鷙狡詐,最擅用計。我軍坐擁口倉,糧草充足,久不出戰,意在拖垮他。他求戰不得,糧草將竭,哪裡還有多餘的資頻頻犒賞將士?”
他站起,在帳踱步,聲音低沉而清晰:“他這是在麻痺我!表面上是募兵饗士,實則是在暗中備戰,乘月晦之夜,襲我口倉城!”
“什麼?!”裴仁基大驚失,猛地站起,“襲倉城?王世充瘋了?倉城乃我軍本,戒備森嚴,他怎敢如此冒險?”
“正因為倉城是我軍本,他才敢冒險!”李語氣冰冷,“他知道,只要攻破倉城,斷我糧草,我瓦崗軍便不戰自潰。他料定我軍因糧草充足而懈怠,疏於防備,才想出這等毒計,出奇制勝!”
說到此,李心中一陣後怕,後背冷汗涔涔。若不是那降卒告,若不是自己及時警醒,恐怕此刻還沉浸在輕敵的迷夢之中,待到王世充夜襲倉城,一切都晚了。
“魏公英明!”裴仁基躬行禮,臉上滿是敬佩與惶恐,“若非魏公察先機,我軍必遭大難!如今之計,該如何應對?”
李眼中閃過一狠厲,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想襲,我便給他這個機會!既然他送上門來,我豈能不全他?”
李走到帳中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口倉城的位置,語氣堅定:“倉城乃重中之重,絕不能有失!王世充乘月晦襲,我便將計就計,佈下天羅地網,讓他有來無回!”
他轉頭看向帳外,高聲下令:“傳我將令,速召平原公郝孝德、琅邪公王伯當、齊郡公孟讓,前來議事!”
“末將遵命!”親兵領命,快步離去。
不多時,郝孝德、王伯當、孟讓三人匆匆帳,皆是一戎裝,神肅穆。
“參見魏公!”三人齊聲行禮。
“免禮!”李擺了擺手,首主題,“今日召你等前來,有要事相商。王世充糧草將竭,乘月晦之夜,襲我口倉城,你等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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