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對準十米外的靶子。不，不是靶子，是一個人。一個被綁在木樁上的男人，三十多歲，滿臉恐懼，裡塞著布。
這是第一次親手決叛徒。
沈醉站在邊，面無表：“他出賣了三個聯絡點，十二個同志犧牲。證據確鑿。”
蘇曼知道。看過檔案，也親自審訊過這個人。他用心理學技巧對抗審訊，但蘇曼用更高明的方法擊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現在，是最後一步。
“開槍。”沈醉說。
蘇曼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能覺到心跳，很快，但手不抖。在維也納學過擊，績很好。
但打靶和殺人不一樣。
那個叛徒看著，眼神里有哀求，有恐懼，還有……一嘲諷。像是在說：“你不是學者嗎？你不是研究人的嗎？現在你要殺人。”
心理學上說，殺人會造認知失調，一個人自我認知中的“好人”形象，與“殺人”行為產生衝突。解決失調的方法，要麼改變行為（不開槍），要麼改變認知（說服自己這是正義的）。
蘇曼選擇了後者。
在心裡重複：他是叛徒。他害死了十二個人。他如果不死，會害死更多人。這是戰爭。這是必要之惡。
扣扳機。
砰！
槍聲在空曠的刑場迴盪。那個人的頭向後仰去，濺在木樁上。
蘇曼放下槍，手依然穩。但胃在翻湧。
“很好。”沈醉說，“去休息吧。明天有任務。”
蘇曼轉離開，腳步平穩。首到走進洗手間，關上門，才撲到洗手池邊，劇烈嘔吐。
吐到只剩酸水，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臉。鏡子裡的人臉蒼白，但眼神冰冷。
殺人了。
用研究人的手，扣下了扳機。
懷錶在口袋裡震。掏出來，開啟。
指標在抖，像在哭泣。
照片上的林晚還在笑，乾淨純粹的笑。
“晚晚，”蘇曼對著照片輕聲說，“我殺人了。”
“你會看不起我嗎？”
照片不會回答。但蘇曼彷彿聽到林晚的聲音：“資料沒有道德屬，但使用資料的人有。你做選擇，你承擔後果。”
是啊，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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