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上游八十公里，廢棄碼頭。
蘇曼站在一半塌的木屋前，看著阿萍和工兵排的戰士往碼頭空地上擺放“資”。
說是資，其實是用稻草紮的方塊，外面裹上帆布，遠看像彈藥箱；更遠還搭起了幾個帆布帳篷，裡面空空如也，但從天空俯瞰，會以為住滿了人。
“蘇姐，這樣真的能騙過日本人？”
阿萍小聲問，“這些東西近看太假了。”
“不需要近看。”
蘇曼抬起手腕，假裝看錶——這是作為“中央社記者”的表演，
“飛機在一千米以上高度，只能看到廓。只要廓像，對，再加上——”
指了指碼頭邊特意放置的幾面反鏡，“這些反點，飛行員會以為是車輛玻璃或金屬裝備。”
這是利用人眼的錯覺。在高空高速狀態下，大腦會自將模糊資訊補全悉的樣子。
工兵排長走過來，抹了把汗:“蘇記者，電臺架設好了，就在後面山神廟裡。按照您的要求，我們模擬了三個團的通訊量:早中晚三次定時聯絡，穿不定時急電。碼用的是三月份繳獲的那套，日本人肯定能破譯。”
“很好。”
蘇曼點頭，“記住，發電報時一定要有‘真實錯誤’，比如某個字打錯再更正，某個時間報得前後矛盾。太完的報，反而不像真的。”
排長眼神亮了:“我懂了！就像撒謊不能撒得太圓！”
“可以這麼理解。”
蘇曼笑了笑，“去忙吧，天黑前要全部佈置完。”
排長離開後，蘇曼走進那座搖搖墜的山神廟。
廟裡己經清理出一角，擺著一臺軍用電臺，旁邊堆著電池和備用零件。作電臺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戰士，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你什麼？”
蘇曼問。
“報告！我李文，原八路軍通訊連報務員，現借調到軍統執行任務！”
戰士站起來，聲音洪亮。
“坐下。”
蘇曼在他旁邊的木箱上坐下，“任務容清楚嗎？”
“清楚！傳送假電報，誤導日軍！”
李文頓了頓，“但我有個問題:日軍真的會相信這些電報嗎？他們應該知道我們會用假報。”
“問得好。”
蘇曼從懷裡掏出筆記本，翻到某一頁，“你看這裡:過去六個月，日軍報部門功破譯我軍電文三十七次，其中二十九次都採取了行，行功率——百分之六十八。這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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