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渡口的晨霧還沒散盡，林晚己經站在了臨時搭建的工棚前。
昨晚渡河功的喜悅還掛在戰士們臉上，但的眉頭卻鎖著，浮橋保住了，但只是“暫時”。
“林專家，統計出來了。”
工兵連長拿著一本破舊的賬本走過來，臉不太好，“昨晚的轟炸，損壞了十七個浮筒，三十多塊橋板，還有……連線用的鐵釦丟了八個，麻繩斷了二十多。”
林晚接過賬本，快速掃了一眼。數字比預想的還要糟。
浮橋的主結構雖然沒垮，但己經像個渾是傷的巨人，每一次承重都是在走鋼。
“備用資還剩多？”
問。
“浮筒……沒了。橋板還有二十塊，鐵釦剩三個，麻繩倒是有一些。”
連長頓了頓，“關鍵是羊皮。之前收上來的三百張羊皮，全用完了。桐油也見底了。”
沒有羊皮，就沒有浮力。沒有桐油，就沒法防水。沒有鐵釦，連線就不牢。
問題堆了山。
林晚合上賬本，看向遠緩緩流淌的黃河。太剛從東邊山頭探出來，給河面鍍上一層金紅，得像幅畫。
但在這幅畫下面，是隨時可能斷裂的浮橋，和可能因此犧牲的戰士。
“召集所有班長以上幹部。”
說，“還有，把附近村子的村長、族長都請來。就說——八路軍工兵營有要事相商。”
一個小時後，工棚前的空地上滿了人。
左邊站著工兵營的幹部們，軍裝破舊但腰桿筆首；右邊坐著附近三個村子的代表，有白髮蒼蒼的老族長，有瘦幹練的中年村長，還有幾個好奇張的半大孩子。
林晚站在中間，面前擺著昨晚炸壞的浮筒殘骸
羊皮千瘡百孔，竹篾支離破碎，鐵釦扭曲變形。
“各位鄉親，各位同志。”
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昨晚，咱們的浮橋扛住了日本人的轟炸，三萬五千名戰士安全過了黃河。這座橋，立了大功。”
人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自豪，也有後怕。
“但是！！”
林晚指了指殘骸，“橋也了重傷。現在，我們需要修橋，需要更多材料：羊皮、桐油、竹子、麻繩……還有一切能用的金屬件。”
停頓，目掃過鄉親們的臉:“我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日本人掃，天災收差，誰家都沒有餘糧，更沒有餘材。但這座橋，不僅是我們軍隊的橋，也是咱們老百姓的橋。它守住了，黃河這邊就安全一分；它斷了，鬼子的炮就可能打到咱們村口。”
沉默。
只有黃河的水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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