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把圖與電字元對比。
漸漸地，一種對應關係浮現出來:
某些字元組合，像“燕尾榫”——一寬一窄，互相咬合。
某些字元排列，像“穿帶榫”——橫向，縱向固定。
甚至還有“楔釘榫”——一個關鍵字元，像楔子一樣，後讓整個結構鎖定。
“我明白了。”
蘇曼輕聲說，“碼設計者，是個悉傳統木工的人。他把資訊‘建造’一座‘木結構’，用榫卯邏輯來加。要破譯，不是拆解字元，而是理解這座‘建築’的力結構，找到那個關鍵的‘楔子’。”
阿萍聽得雲裡霧裡，但看到蘇曼眼睛發亮，知道，蘇姐找到方向了。
接下來是枯燥的試錯。
蘇曼嘗試把電字元按照榫卯結構重新排列，尋找“力點”，尋找“關鍵楔”。錯了，重來；又錯了，再重來。
桌上堆滿了草稿紙，寫滿了各種可能的組合。
窗外的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天從午後到黃昏，再到深夜。
沈醉中間來過一次，送來了晚飯，但蘇曼只吃了幾口，就又埋頭工作。
“需要幫忙嗎？”
他問。
蘇曼搖頭:“只能我自己來。這是思維的對決，我和那個設計碼的人。”
沈醉沒再說話，只是把檯燈調亮了一些，然後默默離開。
凌晨三點，蘇曼終於找到了那個“楔子”。
一個不起眼的字元，出現在每份電的固定位置。它本沒有意義，但它一旦被“拔出”，整個碼結構就會鬆，字元就會按照榫卯的“開合邏輯”重新排列，出真實資訊。
抖著手，把“楔子字元”從電中移除，然後按照推匯出的榫卯規則重組字元。
第一份電，完整破譯:
“8月19日，黃河渡口浮橋重建進度報告:己收集羊皮150張，桐油30罐，竹子200。採用快速鞣製法理羊皮，時間短至三天。計劃建造雙層複合浮筒，增加抗撕裂。預計五日完浮橋修復。”
第二份譯:
“技分析:八路軍採用的‘豬石灰膠’配方有改良跡象，初提高。疑似加魚油和蛋清作為增塑劑。此改良將提升浮筒連線的抗衝擊能力。”
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
“轟炸建議:據重建進度，建議在五日後（8月24日）黃昏進行第二空襲。目標:尚未安裝的新浮筒堆放點、桐油儲存區、以及疑似指揮工棚（座標附後）。使用燃燒彈，徹底摧毀重建能力。”
蘇曼坐在那裡，盯著破譯出的文字，渾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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