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的雨季來得快，去得也快。
暴雨過後的第三天，太重新出臉來，曬得地面冒起白煙。
林晚蹲在兵站的院子裡，面前攤著一堆拆下來的汽車零件，正用游標卡尺量著什麼。
“林專家，您歇會兒吧。”
小孫端著搪瓷缸子過來，“喝口水，都曬皮了。”
林晚接過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眼睛卻沒離開那些零件。
這幾天總覺得不對勁。
約翰來得太勤了。名義上是“學習土法維修技”，可每次來都拿著個小本子，把畫的圖紙、寫的配方、連那些隨口說的經驗資料，全都記下來。
記就記吧，還問得特別細——“這個防鏈的齒間距為什麼是十釐米？”“那個發機防水罩的鐵皮厚度是多？”“石灰和鋸末的比例怎麼配的？”
一開始林晚沒多想，以為他是真心想學。可昨天發生的一件事，讓起了疑心。
昨天下午，在畫新的《卡車應急手冊》，需要查一組資料——不同溫度下橡膠的磨損係數。
這資料在腦子裡，但為了確，還是翻出了從現代帶來的那本《材料手冊》。
那本書平時藏在行李最底層，從不示人。
可昨天翻完後，隨手放在桌上，出去解了個手。
回來時，正好看見約翰站在桌前，手裡拿著那本書，飛快地翻著。
看見進來，約翰立刻把書放下，笑著說：“這書看著舊，哪來的？”
“以前在北平唸書時買的。”
林晚隨口敷衍，心裡卻警鈴大作。
北平？1942年的北平早就淪陷了。一個國顧問，怎麼會對一本舊書這麼興趣？
沒有當場破，而是把書收起來，繼續幹活。但腦子裡己經開始盤算。
今天一早，趁約翰還沒來，把所有重要的技資料都翻出來，開始加。
加方法是和蘇曼大學時玩過的老把戲：用元素週期表對應字母。
氫氦鋰鈹硼……每個元素都有一個序號，比如氫是1，氦是2，鋰是3。把字母A到Z對應到元素序號上，A=1（氫），B=2（氦），C=3（鋰）……這樣寫出來的數字串，不懂化學的人看了就是天書。
但加還不夠。那些己經畫好的圖紙、寫好的配方，約翰都看過記過了。怎麼辦？
林晚想了想，決定“加料”——在關鍵資料裡摻錯誤引數。比如防鏈的最佳齒間距，原來寫的是十釐米，現在故意改八釐米；發機防水罩的鐵皮厚度，從一毫米改零點八毫米。
這些錯誤不大，一般人看不出來。但如果按照錯誤的資料去做，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正忙著，約翰又來了。
“林士，今天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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