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用了一週時間，把檔案室裡能接到的“仁計劃”資料全部拍照、抄錄、加。
微型膠捲藏在口紅管裡，碼本記在腦子裡，隨時可以銷燬。
但有資料不夠。需要人證——一個能站出來作證的人。
機會出現在第十天。
那天下午，蘇曼在檔案室整理資料時，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爭執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我不能再做了！”
一個人的聲音，日語，帶著抖，“那些不是實驗，是屠殺！”
“山本君，請注意你的言辭。”
另一個聲音，冰冷，“這是為了大日本帝國的科學進步。”
“科學進步？”
第一個聲音幾乎是在吼，“把人活活凍死、解剖、用細菌染……這是科學？”
然後是沉悶的撞擊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摔在桌上。腳步聲，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
蘇曼從門裡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快步走過走廊，臉鐵青。
他的牌上寫著：山本一郎，特別研究部，軍醫。
當天晚上，蘇曼在科學院附近的居酒屋裡“偶遇”了山本。
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三西個空酒瓶，眼睛紅紅的，明顯己經喝了不。
“山本君？”
蘇曼在他旁邊坐下，“一個人喝悶酒？”
山本抬起頭，眼神迷濛地看著：“你是……”
“林雅子，心理學部的。”
蘇曼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介意我坐這兒嗎？”
山本沒有拒絕。
兩人沉默地喝了幾杯。蘇曼沒有急著開口，知道，對付一個心崩潰的人，最好的方式是等待。
果然，三杯之後，山本先開口了：“林桑，你是學心理學的？”
“是。”
“那你告訴我……”
他的聲音含糊，眼神卻清醒得可怕，“一個人做了壞事，還能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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