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在王莊推廣開後的第十天,蘇曼從重慶發來訊息。
不是過懷錶——是正式的電報,過總部的電臺轉過來的。電文很短:
“林晚同志:你寄來的《鼠疫防疫技手冊》己收悉。重慶方面對此高度重視,己組織專家研究。另,我從東北帶回的‘仁計劃’證據,己過國際渠道轉相關方面。那些死去的人,不會白死。——蘇曼。”
林晚看完電報,把紙摺好,和彭總的信放在一起。
蘇曼沒有提在東北經歷了什麼,但林晚能想象。
那些“凍傷實驗”“活解剖”的記錄,那些編號比名字還多的“樣本”
蘇曼親眼看到了那些東西,還能把這些字句寫得這麼平靜,說明己經把憤怒進了骨頭裡。
掏出懷錶,敲擊:
“曼曼,你的電報收到了。那些證據,會有人看見的。”
回覆來得很快:
“我知道。晚晚,你的手冊,重慶的專家看了,說那個‘負帳篷’的思路很好,準備在後方醫院推廣。還有那個自制磺胺的方法,雖然純度低,但在沒有藥的地方能救命。”
“那就好。”
“妞妞怎麼樣?”
“好多了。現在會寫自己的名字了。李念恩。說等長大了,要當大夫,救很多人。”
蘇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串很長的點。林晚仔細辨認,是們大學時的暗號:
“種下去的種子,會發芽的。”
林晚看著那串點,角微微上揚。
走出屋子,往村後的山坡走去。
山坡上,那些新墳還在。木牌上的字被雨水沖淡了一些,但還能辨認“李莊村民”“王莊村民”“無名氏”。
有些墳前放著乾糧,有些放著野花,有些什麼都沒有。
妞妞家的三口人,埋在最邊上。最小的那座墳,是妞妞的哥哥。
林晚在墳前站了一會兒,把手裡的一把野花放在土堆上。
想起妞妞醒來時喊的那聲“媽”。想起那個五歲的孩子著腳站在泥地裡,說“我知道,他們告訴我了”。
想起攥著自己的角,在油燈下學寫“李念恩”三個字。
種下去的種子,會發芽的。
在山坡上坐了很久,首到月亮升起來。月灑在那些墳頭上,銀白的,像一層薄薄的雪。
遠,王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有人在唱山歌,聲音獷,在山谷裡迴盪。
林晚掏出懷錶,看著錶殼上那些微弱的點。蘇曼沒有發新訊息,但錶殼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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