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頓住腳步，抬眼往二樓的方向看來。恰好一道晨落在他臉上，把他的下頜線襯得愈發清晰。
夏心中一跳，忙回了腦袋，臉瞬間滾燙起來。
再往外瞄時，校園裡已經沒了那道影，夏心中糟糟的，一個念頭瘋狂地冒了出來，難道他轉來了南城？
高二這個節骨眼，怎麼會有轉學生？明知不可能，心跳卻再次不控制地失去了節奏，嘈雜的背書聲，逐漸變得有點模糊，彷彿又被拉回了去年那個寒冷的冬日。
有幸進了總決賽，隨著老師去了北城，晚上和學姐出去吃飯時，卻有個搶劫犯搶了的包，騎上托車就跑。
和學姐追得很辛苦。
那天的他穿黑衝鋒，戴著卡其棒球帽，冷白的臉從帽簷下出來，眉眼間著生人勿近的冷意，瞧著便不是會多管閒事的人。
托車著他側衝過時，他卻猛地抬腳，一腳踹在車上，作乾脆利索。
搶劫犯連人帶車摔在地上，手裡的水果刀 “噹啷” 一聲掉在雪地裡。
夏和學姐跑過去時，年彎腰撿起摔在地上的包和手機，遞到面前。
夏跑得小臉紅，扶著了幾口，才手接過，鼻尖先撞上一清冽的氣息，像山頂皚皚白雪融的風，乾淨得讓人失神。
“謝謝……” 抬頭道謝，話音卻在對上他臉的瞬間消了音。昏黃的路燈斜斜切過街道，打在他冷白的臉龐上，勾勒出清晰的眉骨和利落的下頜線。
對視的剎那，時間彷彿被拉長，夏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一聲比一聲劇烈，撞得耳都發疼。
年轉要走時，夏回過神，忙追上去：“謝謝啊！我請你吃飯吧，就當謝你！”
他淡淡回了兩個字：“不用。” 目掃過的包，又補了句，“不搶你搶誰？”
夏愣了愣，學姐也跑了過來，湊過來小聲說：“你這包是限量版 LV 吧？超貴的，我關注的妝博主都有一個！”
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包是剛回國的姑姑送的，整日埋頭學習，本不懂這些大牌，沒想到竟這麼惹眼。
年瞥了眼對面拐來的警察，抬手了棒球帽，雙手兜，轉融進了北城的寒風裡。
北城的冬天總裹著沒完沒了的風，刮在臉上涼颼颼的，又帶著點纏人的勁兒，像心裡翻來覆去的心事，得沒個章法。
夏沒好意思再攔，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像一顆流星，亮了一瞬，很快就沒了痕跡。
再次見到他，是在閉幕式領獎臺上他站在最高，手裡拿著金牌，姿拔，眉眼依舊冷冽。
那天夏和一個學長拿了金牌，另外兩人是銀牌，名次不算靠前，只有學長進了國家集訓隊。
老師安還有明年，卻沒心思難過，全部心神都黏在那道影上，只聽清他來自海城，卻沒記住他的名字，也沒看清他的學校。
海城離南城一千四百多公里，是從未踏足過的遙遠城市。
直到頒獎儀式結束，夏都在搜尋他的影，可惜沒能見到他，從領獎臺下去後，他就消失了。
返校後，特意找老師要了獲獎名單，海城拿金牌的有兩人：劉冰、顧景驍。不知道哪個是他，只能把這兩個名字，和那個冷冽的年，一起藏進了心底。
過去的一年，想起過他很多次，卻從未想過還能再遇見他，更沒想過，會和他為同學。
早自習結束的鈴聲剛落，第一節課的上課鈴就響了。班主任陳海革領著一個人走進教室，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抬眼去，還是那張臉，五立，相貌出眾，一如既往地惹眼。比一年前又長高了些，皮依舊冷白，像曬不黑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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