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在哪裡。
夏將媽媽按到了床上,讓好好休息,自己打算去菜市場一趟。指花錢給媽媽補,本不現實。
夏打開了自己的存錢罐,掏出200塊錢,去菜市場買了,魚,蔬菜,還額外買了當歸,紅棗,枸杞,黃芪等藥材。
回到家,夏繫上媽媽的碎花圍就扎進了廚房。林雅聽見靜撐著子要起來幫忙,夏回頭瞥見,眉頭瞬間擰了疙瘩,瞪著語氣沉了幾分:“媽媽,回去躺著!”
那小臉上的嚴肅勁兒,倒真有幾分威懾力。林雅訕訕地收回腳,又躺回了床上。
夏對著手機百度裡的教程一步步來,烏焯水、撇沫、加藥材慢燉,全程都著超出年齡的細緻。
湯燉好後,又拿著勺子耐心撇淨表面的浮油,只留清亮的湯和爛的。
端著湯碗走進主臥,這間房面積寬敞,靠近臺的位置擺著一套小沙發和茶几,夏將湯碗輕輕放在茶几上,又順手拉過一把椅子。
林雅靠在床頭,眼神放空地著天花板,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怔忡。這幾天總這樣發呆,失去孩子的痛像塊溼冷的布,裹得不過氣。夏撞見過好幾次揹著人抹眼淚,心裡又疼又氣,氣弟弟不懂事,更氣的刻薄。
林雅回過神,說:“不用端進來,我出去,咱們一起吃,你他們回來了沒?”
夏說:“你先吃,不用等他們,養子重要,你中午都沒吃幾口,早該了。”
林雅有些遲疑。在這個家裡,和爸爸是主心骨,向來都是等他們洗好手落座,全家才開飯,這規矩守了多年,早已了習慣。
夏一眼就看穿了的心思,心底的無名火蹭地又冒了上來。漆黑的眸子直直著林雅,小臉板了起來:“媽媽,他們不到八點絕不會回來。你要是執意等,我就把這些飯菜全倒掉,誰都別吃。”
這孩子的脾氣隨了夏一航,乖巧時乎乎的讓人疼,較真起來卻半點不讓步,那執拗勁兒誰也拗不過。林雅無奈,只好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烏湯。
夏這才鬆了口氣,也拉過椅子坐下,陪著媽媽一起吃。忙了一下午,肚子也早得咕咕了。
收拾完碗筷,夏回了自己房間,強迫自己沉下心刷了一張數學試卷。時針指向七點半時,悄悄起,輕手輕腳地溜出家門,在小區門口的樹底下站定,要等夏楠回來,算一筆賬。
果然,快八點時,才看見祖孫倆的影。手裡拎著夏楠的塑膠挖土機,夏楠則叼著一個漢堡,鼓著腮幫子吃得正香,油星子沾在了角也不在意。
瞧見夏,夏楠不僅不怕,還故意長脖子吐了吐舌頭,含糊不清地挑釁:“略略略,漢堡,沒你的份!”
每次帶他出門,都要單獨給他買好吃的,這種“特殊待遇”,他總拿出來在夏面前炫耀。
夏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他面前,眼神冷沉沉的,聲音也沒了半分溫度:“說,為什麼要撞媽媽?”
當初把林雅撞倒在地,看見媽媽上流出時,夏楠確實慌了一陣。可後來見不僅沒怪他,反而唸叨著“沒事沒事,你媽子骨糙”,他那點恐懼便煙消雲散,又恢復了那副無法無天的模樣。
夏楠梗著脖子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要你管!我想撞就撞,誰讓多管閒事,整天嘮嘮叨叨煩死人,管好自己就行,來管我!”
夏最討厭他這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對長輩連半分恭敬都沒有,不教訓一下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
往前邁了一大步,以牙還牙般,撞向夏楠的肩膀。夏楠年紀小,雖然胖乎乎的,還是被撞得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地上,手裡的漢堡也掉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沾了一層泥汙。
“哇——!!撞我!”夏楠疼得放聲大哭,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想撲上去跟夏拼命。夏眼疾手快,手輕輕一推,他又摔了個四腳朝天。
夏心疼得魂都快沒了,連忙把夏楠拉起來摟進懷裡,拍著他的後背哄著:“哎呦我的乖楠楠,不哭不哭,替你收拾!”說著,擼起袖子上前一步,揚手要扇夏的臉,“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夏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神又冷又狠,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狼崽,“你敢打一下試試。你打我一下,我就打他十下,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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