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辰坐在長桌的一端。桌攤著十幾張照片，全部是一個人的。
黑田，正面，側面，穿軍裝的，穿西裝的，在東京火車站等車的，在汽車裡搖下車窗往外看的。
沈懷瑾坐在傅北辰對面，拿起一張照片。
黑田西十二歲。
照片上的他穿著一件深灰的西裝，站在一棟日式建築前。
他的臉很方，顴骨寬，下頜線。
眼睛不大，但目很集中，像是在盯著鏡頭後面的人。
“這些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沈懷瑾問。
“過去三年。軍統駐東京的報員陸續拍的。”
傅北辰用手指點著其中一張。
“這張是去年春天。他在銀座的一家餐廳跟一個人吃飯。那個人後來被確認是汪衛派去的代表。”
沈懷瑾把照片放下，又拿起另一張。
這張是黑田穿軍裝的照片。
軍銜標誌顯示他是中佐。
“他在日本陸軍部的職務是什麼？”
“報課。
專門負責對華報工作。
他在東北待了五年，上海待了兩年，又回了東京。
這次來上海，是長期任命。”
傅北辰從桌子下面拿出一本資料夾，翻開。
裡面是打字機打出來的檔案，麻麻的日文和中文對照。
“他在東北期間，策劃了三次針對抗日人士的暗殺。
三次都功了。
被暗殺的人裡有兩個是原東北軍的軍，一個是報社的主編。”
沈懷瑾翻著資料夾。
“他在上海那兩年做了什麼？”
“建立了三條報線。
一條過日本商社，一條過租界工部局部的人，一條過青幫的一個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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