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退下時,幾位同僚甚至當著面譏笑:“程大人,可得好好管教府中婦人,莫家醜傳揚得滿城皆知。”
程士廉只覺臉上一片火辣,心裡惶難安。
他被這些話扎得心驚跳,心知風聲不小,若再放任,怕是要傳到聖上耳朵裡去。
他連衙門都顧不上去了,匆匆辭了同僚,便急急坐上馬車,心急火燎趕回府中。
馬車剛停穩,還未來得及踏進大門,便見門前停了一輛繪著金邊的宮車,幾名氣度森嚴的侍肅然立於門口。
領頭的是寧貴妃邊的得力太監,趙公公。
趙公公素來以言辭刻薄、心機深沉著稱,深得寧貴妃信任。
此刻他背手而立,眼皮低垂,角卻勾著一抹冷笑。
程士廉心中一沉,忙疾步上前,彎腰陪笑道:“哎呀,原來是趙公公駕到!程某不知公公大駕,未曾遠迎,實在罪過。不知今日公公前來,可是貴妃娘娘有何吩咐?”
趙公公瞥他一眼,怪氣地冷哼一聲。
“喲,程大人言重了。咱家哪裡當得起您這一禮?只不過娘娘心善,不忍看著有些人家丟盡面,才特命咱家走這一趟。程大人,快些將府裡的夫人姑娘都請出來,接賞吧。”
程士廉見此狀,哪裡敢怠慢,立刻回吩咐府中下人:“快,快去請夫人和諸位爺小姐出來!”
不多時,王氏帶著幾名兒匆匆而來,在院中跪下,等待接賞。
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當是事辦得好,宮裡人來給賞賜的,臉上全是沾沾自喜的得意樣。
趙公公緩緩抬起眼皮,冷冷掃過程府眾人,慢悠悠開口。
“咱家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娘娘說了,既然程府已經落魄到連嫡的嫁妝都要貪沒,無法為程姑娘備齊出閣之,那便由娘娘親自替程姑娘添妝。”
話音一落,他朝後人一揮手。
只見數名宮人抬著幾口朱漆鑲金的大箱子魚貫而,擺放在廳堂中央。
“這是東珠十二顆,粒粒渾圓飽滿,可作冠之飾;”
“這是上等杭綢與蘇絹,各齊全,取自庫,常人難得一見;”
“還有赤金鑲玉步搖一對,白玉鐲一雙,俱是宮中上品;”
“娘娘念及姑娘琴棋書畫皆通,還特賜紫檀描金妝匣一,中備有端硯、徽墨,俱是上等之;”
“此外,還有十匣南海明珠、十柄雕花銀,皆為添妝之禮。”
每一樣東西報出來,皆令在場之人心驚跳。
王氏臉青白錯,指尖攥著袖,幾將繡花碎。
程士廉則額頭冷汗直下,面僵如石。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是把他程府的臉面丟在地上踩!
都怪王氏這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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