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士廉正心煩意，聞聲怒火中燒，猛地拉開門，對著門外的嬤嬤劈頭蓋臉地罵道：“鬼什麼！天塌下來了不！”
那嬤嬤嚇得一哆嗦，跪在地上，聲回道：“老老爺，二小姐在院子裡鬧得實在是厲害，尋死覓活的，奴婢們奴婢們實在是勸不住啊！還請老爺示下！”
“廢！”程士廉一腳踹在門框上，“要鬧就由著鬧？讓立刻給老夫安靜下來！今天在天使面前丟的人還不夠嗎！勸不住？勸不住就去找夫人！讓去管！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養你們何用！”
嬤嬤嚇得把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回回老爺，夫人夫人在聽說二小姐的賜婚旨意後，一口氣沒上來，就就昏過去了。方才府醫去看過，紮了針，人是醒了，可一聽說您已經接了旨，婚期也定了，夫人夫人又昏過去了，這會兒還沒醒呢”
“什麼？”程士廉一聽，更是氣不打一來，破口大罵，“沒用的東西！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沒一個讓老夫省心的！”
而西偏院裡，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天地。
程錦瑟端坐於窗前，正就著明亮的日，安靜地翻閱著一本泛黃的古舊醫書。
神專注，纖長的手指偶爾在某個生僻的藥名上輕輕劃過，若有所思。
直到柳嬤嬤端著一盞安神茶，腳步匆匆地走進來。
“小姐，您是不知道，外面已經套了！”
柳嬤嬤將茶盞放下，低了聲音，臉上卻帶著幸災樂禍的快意。
“哦？怎麼個套法？”程錦瑟抬起眼問。
“是二小姐，聖旨下來後，就在院子裡又哭又鬧，尋死覓活的。最後還是老爺發了話，讓幾個壯實的婆子把給捆了手腳，裡還塞了帕子，直接足在屋裡了，派了好幾個嬤嬤日夜盯著呢！”
柳嬤嬤頓了頓，又道：“還有王氏，聽說前後暈過去兩回呢！這會兒還躺在床上起不來。”
”方才吏部趙尚書府上派了人來行納采之禮，都下不了床，最後還是劉姨娘出面應付的場面。“
”嫡母臥病，由妾室出面主持嫡的納采禮，這事兒傳出去，王氏和二小姐的臉面可真是丟盡了！”
所謂納采，乃是六禮之首。
賜婚聖旨雖已定下名分，但這三六聘的禮數，尤其是這第一步，是萬萬不可的。
程錦瑟聽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氏當然要暈。
前世，雖未活到程錦婉出嫁那一日，卻也清楚，王氏多年來死死霸佔著自己生母那筆厚得驚人的嫁妝，一多半都是為了給程錦婉準備一份風無限的十里紅妝，以及為的寶貝獨子程錦祥鋪路。
如今，自己釜底薪，將母親的嫁妝悉數奪回。
王氏兩手空空，拿什麼去給程錦婉置辦嫁妝？
別說風了，就算只是備一份尋常家小姐的嫁妝，憑那點私房，也捉襟見肘。
更何況，婚期不足一月，時間迫，只怕連一件像樣的嫁都趕製不出來。
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想必不好吧。
“點也好。”程錦瑟合上醫書，“他們自顧不暇，就沒神再來尋我的麻煩了。也給了我們息之機。”
側過頭，看向柳嬤嬤：“嬤嬤，趁現在府中大，各管束鬆懈，你今晚便尋個由頭出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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