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府時，你都是靠看醫書打發時間的？”
程錦瑟聞言，臉上的笑意盡消，浮上一抹自嘲的苦笑。
輕輕搖了搖頭。
“不。”
“未出嫁時，這些醫書和我母親的所有嫁妝，都被王氏鎖在庫房裡，妾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的聲音很輕，神很淡。
“妾的房裡空的，除了母親留下的幾本蒙學古籍再無他。無事時，妾便教錦淵讀書認字，免得他荒廢了。”
“其餘的時間呢？”蕭雲湛追問道。
程錦瑟抬起眼，眸平靜，卻看得蕭雲湛心口發疼。
“其餘的時間，都在做繡活。”
出雙手。
的十指纖長白皙，皮細得能看到手背的淡淡青筋。
程錦瑟把手翻過來，蕭雲湛立刻看到了指腹上的薄繭，那是常年握針留下的印跡。
“王氏為人吝嗇，明面上不敢剋扣我與錦淵的分例，暗地裡卻多有苛待。別說新，就連每日的吃食都難以果腹。”
“妾只能靠做些繡品，託人帶出去變賣，換些銀錢，才不至於讓我和錦淵死。”
“後來錦淵大了些，懂事了，便練字幫人抄書補家用。我勸他別太勞累，他還小，可他總說自己是男子漢，要保護姐姐。”
說到這裡，的聲音剋制不住地有些哽咽，但被很快地了下去。
蕭雲湛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他放在椅扶手上的手，卻在不知不覺中越收越。
抄書，變賣繡品。
這些分明是都城裡最貧苦的人家，為了幾文錢的生計才會去做的事。
而，程錦瑟，堂堂五品員的嫡出小姐，鎮國將軍府的外孫，本該是被人捧在手心裡呵護的明珠，卻在自己的家裡，過著連下人都不如的日子。
程士廉！王氏！
滔天的怒火在他中翻湧，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盡。
他不是沒有派人去查過程錦瑟。
可那時，程家有太子的人手遮掩，他也不確定的心意，查到的不過是繼母對他們不算親厚這種不痛不的訊息。
他從未想過，在那句不算親厚背後，竟是這樣的磋磨。
是他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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