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湛顯然沒料到程錦瑟會哭,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出手,用微涼的指腹,拂去臉頰上的淚水。
“傻子。”他低聲笑道,聲音滿是心疼,“哭什麼?”
“王爺你才不是無用之人。”
程錦瑟哽咽著,帶著濃重的鼻音,急切地反駁他。
那些深藏在京城眾人記憶深,卻被他一病骨所掩蓋的芒,被一件件,一樁樁地翻了出來。
“您十三歲時,便以一篇《治國策》名天下,連太傅都贊您有經天緯地之才。您十五歲時親手繪製的《江山萬里圖》,至今仍是天下畫師臨摹的範本,一畫難求,千金難換!”
“十六歲那年,北狄大軍境,兵臨雁門關下,朝中主戰主和爭執不休。是您,臥於病榻之上,憑著幾封戰報,便制定出‘敵深,斷其糧草,中心開花’的奇計!一封信送至邊關,解了雁門之圍,大敗敵軍三萬!那一戰,至今仍被記於兵書之上!”
“還有三年前的渭水決堤,沿岸數萬百姓流離失所。戶部尚書束手無策,工部侍郎一籌莫展。又是您,不顧病,親自演算水文,提出‘以工代賑,疏堵結合’的法子,只用了短短三個月,便平息了困擾大淵十數年的水患,救下了多人的命!”
越說,聲音越抖。
越說,越為他心疼。
眼前的蕭雲湛,本該是天之驕子,名四海的國之棟樑。
他應該意氣風發,在朝堂上揮斥方遒,在疆場上指點江山。
可就因為那從出生起便如影隨形的劇毒,將他所有的鋒芒與抱負,都生生困在了這一方椅之上。
困在了辰王府那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而現在,這樣一個優秀到讓仰的人,卻因為,因為無法周全地護著,而說自己“無用”。
程錦瑟的心疼如絞,幾乎無法呼吸。
眼淚也流得越發洶湧,模糊了眼前他清雋的面容。
蕭雲湛靜靜聽著,臉上的表從最初的錯愕,到驚訝,再到最後的容。
他沒想到,這些快被他忘的過往,程錦瑟竟記得如此清楚。
看著程錦瑟為自己哭得淚如雨下,那雙清亮的眸子變得通紅,蕭雲湛的心,得一塌糊塗。
他手,一把將攬懷中,地抱著。
“好了,好了。”
他輕輕地拍著的背,像是在哄一個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是我不好,是我說錯話了。以後再也不說了。”
他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與妥協。
程錦瑟在他的懷裡哭了許久,直到將他前的襟都浸溼了一片,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直起,手背胡地抹了抹眼淚,一雙紅腫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蕭雲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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