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湛目送著程錦瑟上了馬車,待車簾落下,徹底將的影遮擋住後,他才收回目。
他緩步走到謝停雲面前,微微頷首。
“謝兄,早。”
“子昨日車馬勞頓,夜晚又未能安枕,此刻神思倦怠,神不濟。只得先請去車中歇乏片刻。謝兄海涵。”
謝停雲臉上沒有半點介懷之,諒地點了點頭。
“江兄言重了。應天府的風土人,確實與京中大不相同,初來乍到者,多有不慣。江夫人子貴,自是更要惜些。”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了兩個小巧的香囊,遞向蕭雲湛。
“小弟邊恰帶著幾個自用的安神香囊,裡頭是些合歡皮、柏子仁、茯神等尋常草藥,皆是些寧神靜氣的方子。若江兄不嫌陋,可讓夫人一試,或許能助寧神片刻,稍作安歇。”
這香囊用青的細緞製而,上面繡著幾片翠綠的竹葉,針腳細,栩栩如生。
蕭雲湛接過香囊,指腹輕輕過緞面上那幾片竹葉紋。
那針法,巧別緻。
這並非尋常花樣,而是江南織造局今春才新近興起的繡樣,十分江南貴族的喜。
是有這繡樣的一小匹布,都價值不菲。
謝停雲的份,怎麼會負擔得起?
蕭雲湛面上未顯,只將香囊妥善收好,再次衝謝停雲微微頷首。
“多謝謝兄恤,江某替子謝過謝兄好意。”
謝停雲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客氣,道出了後續行程。
“江兄,應天府距常州尚有四百餘里。縱是快馬加鞭,一路兼程,也需至五日才能抵達。若這般晝夜趕路,莫說我這副子骨恐怕不住,便是江夫人金玉之質,也難免會到疲憊煎熬。”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虛虛地點畫著行進的路線。
“依小弟淺見,咱們啟程後,不如今夜在宿州歇足。宿州城外有一名‘雲來閣’的客棧,依山傍水,清幽雅緻,是歇腳的好地方。”
他指尖順著地圖上的路線,繼續向南移,畫出一條蜿蜒的路徑。
“而後,咱們可以取一條最快的路線,自宿州沿漕渠南下,水波粼粼,漕運通衢,可一路直抵泗州。在泗州渡過淮河,再沿運河繼續南行,過盱眙卻不城,直抵揚州。”
謝停雲的目在揚州的位置停留了片刻,隨即又向更南方。
“在揚州城中,咱們可以換乘輕便的車馬,走江南的道,一路經潤州,最後渡過長江,便可直達常州。”
他看向蕭雲湛,繼續解釋這條路線的優勢。
“此路雖稍顯繞行,繞道揚州,卻勝在全程皆是漕運通衢與江南道,沿途驛站完備,車船通皆是便利。算上途中換乘、渡口等候的時間,七日便可穩穩當當地抵達常州,且隨行人員也不至於太過疲憊。”
“江兄若信得過,沿途的驛站、渡口與歇腳之,小弟或可先行打點一二,確保咱們的行程能一路順暢。”
“謝兄費心了,”蕭雲湛淡淡一笑,“這路徑倒是與我們所想不謀而合。沿途幾要的渡口與驛館,家中僕役其實也已先行去打點過了。”
“譬如謝兄方才提及的宿州‘雲來閣’、泗州的‘臨淮樓’,都已提前留了臨水的靜室。本想著多些準備,方便途中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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