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恪推著平板車，慢騰騰走進黑的小巷。
車過青石板上，發出的“咯吱”聲，在寂靜的黑夜中被無限放大，聽起來分外刺耳。
車每轉一圈，程錦瑟的心就一分。
木桶裡的夾層空間特別狹小，外面稍微有個顛簸，都會在木桶中無限放大，顛得渾疼。
因此，只能盡力一團，護住自己的頭頸，盡力讓自己好一點。
黑暗中，唯一能到的，就是木桶外的車聲，和從桶蓋隙裡滲進來的、那濃重的餿臭味。
據謝停雲所說，只要能順利走出這條小巷，基本就安全了。
就算出了事，這個小巷極好突圍，他們帶著六名侍衛，走小路，也有極大可能功突圍。
一旦發現不對，他也會在雲來閣中指揮剩餘侍衛出來幫忙。
但程錦瑟還是希，他們能無驚無險地過小巷。
艱難地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千萬不要出什麼事，千萬不要被杜承發現。”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雜的腳步聲，板車的“咯吱”聲戛然而止。
接著，一道冷而尖銳的聲音響起。
“站住！什麼人！”
程錦瑟心頭一驚，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是杜承！
杜承來了！
他們會被杜承發現嗎？
程錦瑟心裡直打鼓。
桶外，推著板車的宋恪聞聲抬起頭，看著這群手持火把的兵，那張經過易容的臉上滿是不安。
“爺，爺饒命！小的小的是雲來閣的夥計，奉我們掌櫃的命，出來倒些東西。”
一個材魁梧的武夫從杜承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宿州巡檢司服，腰間挎著刀，正是巡檢司都頭趙橫。
他打量了一下宋恪和那輛板車，不耐煩地問：“大半夜的，倒什麼東西？”
“回爺的話，”宋恪臉上堆起誠惶誠恐的笑，“昨兒有貴客在雲來閣擺了大宴，剩下不東西，油水太重。掌櫃怕汙了城裡的河道招來衙門的責罰，讓小的趁著天沒亮，趕送到漕渠碼頭去理掉。“
雲來閣在宿州城有名，趙橫和掌櫃的認識，也知道雲來閣有趁夜理泔水穢的習慣。
一來是怕穢堆積久了，氣味難聞，影響客人們休息。
二來，雲來閣這種油水厚，用料講究的泔水，對於宿州城外的養豬戶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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