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迴廊兩側的宮燈昏黃，將眾人的影拉得忽長忽短。
杜承正暗自思索著明日去程府提人的事宜，旁忽然有人輕聲問道：“杜大人，難道您就甘心這麼一直提心吊膽地活著嗎？”
杜承心中一驚，轉頭看向邊說話的人。
那人穿著一侍的服飾，形中等，面容普通。
看起來有些面生。
並不是東宮之中常伺候在太子邊的人。
杜承警惕地蹙起眉，試探著問：“你是何人？”
那人微一躬，臉上出討好的笑容。
“杜大人不認識奴才，也實屬正常。奴才是半年前才過來伺候，平日裡只是在偏殿當差，很有機會見到大人。不過，大人怕是忘記了，半年前，您還救過奴才一命。”
杜承茫然地看著他。
救過他一命？
什麼時候的事？
他細細打量著那人的面容，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相關的記憶，可想來想去，卻始終沒有印象。
他擰眉，疑地問：“有這等事？本大人倒是記不清了，你且說說，是怎麼一回事？”
那人笑了笑，激地道：“回大人，半年前，奴才一時糊塗，在殿外無意間說錯了話，衝撞了太子殿下，殿下大怒，下令要將奴才死。就在奴才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是大人您恰好經過，出言為奴才求，說奴才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求殿下網開一面，饒奴才一命。”
“殿下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免去了奴才的死罪，只是罰了奴才杖責三十，貶到偏殿當差。若是沒有大人您，奴才早就了杖下鬼了，這份救命之恩，奴才一直記在心裡，從未忘記。”
聽那人這麼一說，杜承回想了一下，腦海中終於浮現出一模糊的印象。
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他這一生，很做善事。
難得做一次，竟遙遠得像是上輩子。
他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只是仍心存警惕。
“原來是你。既然你已知太子殿下的脾氣，就該知道，有些話是絕不可胡說的，尤其是方才在殿，那般兇險的境地，稍有不慎，便會丟了命。若是你今日的話被旁人聽見，傳到太子殿下耳中，別說你，就連本大人這剛給你救回來的命，怕是又要保不住了。”
那人連忙恭敬地道：“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奴才只是一時心急，替大人覺得不值。大人您在太子殿下邊鞍前馬後，忠心耿耿，辦事盡心盡力，可卻要這般終日提心吊膽，稍有一點差錯，就有丟了命的危險，奴才實在是替大人不平。”
”奴才這條命是大人給的，明知此話不該說，還是忍不住。“
杜承心中的警惕又重了幾分，冷冷地瞥他一眼。
“沒什麼值不值得的。我們這些人，本就是為殿下辦事的，辦不好差事，惹主子生氣，自然是要懲罰的，這在哪裡都是一樣的道理。”
”倒是你，以後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別再說了，仔細你的腦袋。”
那人忙收斂了神，一迭聲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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