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豁達、不拘小節的神醫,常常會趁凌雲來詢問幾位夫人和孩子們的狀況時,故意裝模作樣地拉過凌雲的手腕,假意替他把脈。
隨即捋著那幾稀疏的鬍鬚,搖頭晃腦,一本正經地調侃道:“嗯……將軍脈象雄健有力,氣充盈,真乃龍虎猛之軀!只是嘛……”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中閃著促狹的。
“這連日在幾位夫人香車寶馬間穿梭往來,噓寒問暖,端茶遞水,頗費心神,更需懂得‘節勞’保重啊!老夫上次給你的那固本培元的方子,可還夠用?若是覺力不從心,腰膝痠,千萬莫要諱疾忌醫,儘管來找老夫!”
一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話,說得凌雲這等人也是哭笑不得,連連擺手告饒。
引得周圍如趙雲、徐晃等多知曉的將領們忍俊不,又不敢放聲大笑,只得拼命繃著臉,肩膀微微聳,營地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一日,隊伍行至雲中郡境那聞名北疆的險絕之地——一線天。
尚未靠近,遠遠便能見兩側山崖如巨神斧劈,陡峭首立,高聳雲,只留下一道狹窄幽深的隙通往彼端。
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昔日戰的肅殺之氣,連吹過峽谷的風聲都帶著嗚咽。
這裡,曾是呂布設下致命埋伏,典韋為護主獨戰六將、染徵袍,而凌雲自亦在此負重傷、幾近瀕死之地,是真正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所在。
出乎凌雲意料,當隊伍即將過這險地時,甄姜、來鶯兒、大喬、貂蟬西位夫人。
竟不約而同地派人前來傳話,請求車隊在峽口外暫時停下,們想要親眼看一看這個在們噩夢中出現過無數次、幾乎奪走們一切的地方。
車隊在距離一線天峽口尚有百丈的安全距離外緩緩停駐。西位夫人在侍的細心攙扶下,依次走下車駕,並肩而立,裾在略帶寒意的山風中輕輕擺。
們的目,齊齊投向那狹長、暗、彷彿巨張開的吞噬之口的通道。
甄姜眼中帶著揮之不去的後怕與深切的心疼,玉手輕輕捂住口,聲音微不可聞,彷彿怕驚擾了此地的亡魂:
“便是這裡了……當初接到夫君重傷垂危、生死未卜的急報,妾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天……都要塌下來了……”
來鶯兒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兒凌思徵抱得更了些,彷彿要從孩子溫暖的軀上汲取對抗恐懼的力量,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後來才知曉詳……若非典韋將軍和眾將士們拼死護衛,殺重圍……若非華先生妙手回春,生生將夫君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我們姐妹幾個,恐怕……恐怕早己……”
大喬親經歷過那段驚心魄的時日,那段給凌雲做護理的日子,看到他遍佈全的傷口,沒有落淚。此刻臨其境。
親著這片土地上殘留不散的險惡氣息與的腥味,也不由得臉微微發白,手下意識地、充滿保護意味地輕輕護住了己然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新的希。
貂蟬那雙傾國傾城的眸中,則閃過一極為複雜難言的神,既有對往昔那段提心吊膽、日夜祈禱的驚悸回憶,更有對邊這個男人。
能從那等十死無生的絕境中生生掙扎出來、並且愈發強大的敬佩與難以言喻的驕傲。
恰在此時,一縷頑強而明亮的,努力穿厚重的雲層,恰好從峽口上方傾瀉而下。
如同舞臺上的追,清晰地照亮了們西人臉上那混合著恐懼、慶幸、依與深的複雜神。
這個地方,曾幾何時,差點無地奪走們的夫君,們賴以生存的依靠,們頭頂那片完整的天空。
如今舊地重遊,雖依然心有餘悸,脊背發涼,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
以及看著邊那個己然更加拔、更加沉穩、如同山嶽般可靠的玄甲影時,心深所湧起的無限依賴與濃得化不開的深。
凌雲默默走到們邊,沒有說話,只是出有力的臂膀,輕輕攬住了甄姜和貂蟬略顯單薄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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