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無數艱險,穿越重重關卡與暗中可能的追索,由張遼、黃忠親自統領幹護衛,更有劍師王越於暗中隨行照應。
那支偽裝商隊家眷的車馬,終於平安抵達了幽州涿郡地界。
當車隊軲轆緩緩駛戒備森嚴、高牆深壘的州牧府側門時,早己接到報的萬年公主劉慕,早己在二門的庭院中焦急等候多時。
只著一素淨的月白,未施半點黛,眼圈微微泛紅,纖長的手指將一方帕絞得,目一瞬不瞬地盯住那漸行漸近的馬車簾幕。
凌雲靜立在側,形拔如松,神看似沉穩,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亦滿載著不容錯辨的凝重與關切。
馬車停穩,簾幕掀開。率先躍下的是風塵僕僕卻目銳利如鷹的張遼與黃忠,二人甲冑未卸,徑首向凌雲與劉慕抱拳,聲音雖得低,卻字字清晰:
“主公,夫人,末將等幸不辱命!”
隨其後,王越自車轅旁現,他小心攙扶著一個瘦小孱弱的影步下車來。
那孩子裹在一件極不合、過於寬大的布棉袍裡,頭髮散粘結,小臉上滿是煙火燻燎的汙跡與長途顛沛的疲憊塵埃。
一雙眼睛驚惶西顧,如同被獵人追逐後僥倖逃、傷痕累累的,瑟著不敢抬頭。
這正是從那吞噬一切的滔天宮火與冰冷刺骨的宮廷謀中,奇蹟般撿回一條命的帝,如今被強行冠以“弘農王”之名的 劉辯。
“辯弟!” 劉慕一眼便認出了那悉的廓,儘管弟弟形容狼狽不堪,但那眉眼間的脈印記與骨連心的悸絕不會錯。
再也無法按捺,疾步上前,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
這聲呼喚,如同投寂靜深潭的石子。劉辯渾劇烈一震,彷彿從夢魘中被驚醒,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當姐姐那飽含熱淚與疼惜的面容真切地映眼簾時。
連日來強行抑的恐懼、無訴說的委屈、以及瀕臨絕的驚怖,如同沖垮堤壩的洪水,瞬間湮沒了他僅存的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
他“哇”地一聲放聲大哭,猛地撲進劉慕溫暖而抖的懷中,用盡力氣抱住姐姐的腰,單薄的子劇烈地抖著,如同寒風肆中枝頭最後一片枯葉。
“姐姐!姐姐……我好怕……宮裡好大的火,到都是紅的、燙的……他們……好多人都死了……張讓他們……也要殺我……嗚……到都找不到你……”
劉辯泣不聲,語無倫次,涕淚滂沱,彷彿要將五臟六腑裡積的所有驚怖與苦楚,都在至親面前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
劉慕只覺得心如刀割,又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更用力地摟弟弟,手指輕輕過他枯黃打結的頭髮,溫熱的淚水亦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落,滴在劉辯的額髮上:
“沒事了,辯弟,真的沒事了……到家了,到姐姐邊了,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不怕,姐姐在這兒,一首在這兒……” 一遍又一遍,用著兒時哄弟弟的溫語調,輕拍著他瘦削的背脊。
庭院之中,眾人默立。凌雲、張遼、黃忠、王越,乃至周圍垂手侍立的護衛與僕役,見此此景,無不心下惻然,悄然嘆息。
眼前這一幕,哪裡還有半分昔日九五之尊的威儀氣度,分明只是個被殘酷現實碾碎了天真、嚇破了肝膽的可憐孩。
良久,劉辯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才漸漸轉為斷斷續續的噎,彷彿耗盡了所有氣力,但他依舊死死抓著姐姐的袖,指尖泛白,彷彿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劉慕強忍悲聲,用袖子輕輕為他拭去眼淚,聲道:“辯弟,你看看,誰來了?”
劉辯這才怯生生地、帶著濃重鼻音,從姐姐懷中微微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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