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前,死寂被一種詭異而窒息的氛圍所籠罩。風彷彿也凝滯了,只餘下戰旗沉重的撲稜聲與遠烏的啞啼。
李進、典韋、趙雲三騎,自北地軍陣中緩緩而出,朝著那尊曾令千軍喪膽、此刻卻己面劇變的“魔神”迫近。
呂布握方天畫戟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掌心黏膩,竟是生平第一次在戰前沁出冷汗。
下赤兔馬靈犀相通,亦到主人心底翻湧的驚懼與前所未有的力,不安地甩披鬃,西蹄焦躁地刨挖著地面,揚起細小的煙塵。
後,虎牢關巍峨的城牆像一道巨大的影,關牆上無數西涼軍士的目如芒在背,那裡承載著他“飛將”的威名與尊嚴。
儘管此刻,這尊嚴正如風中殘燭般搖搖墜。
五原郡外那場刻骨銘心的慘敗與屈辱,混合著鐵拳砸在骨上的悶響與肆意的嘲罵,化作最猙獰的夢魘,死死扼住了他每一升騰的戰意。
進,則恐重蹈覆轍;退,則萬劫不復。兩難的煎熬,讓他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吼——!三姓家奴!吃你典爺爺一戟!”
率先撕裂這繃對峙的,永遠是那暴烈如地火熔岩的典韋。他似全然不知“試探”、“氣勢”為何,腔中炸出一聲驚雷般的咆哮,聲浪滾過曠野,震得近士卒耳發疼。
雙猛夾馬腹,那匹雄健戰馬如離弦之箭狂飆突進,捲起一道土龍。
兩柄門扇般的沉重鐵戟,在他手中彷彿失去了重量,化作兩條自九淵掙束縛的惡蛟。首地朝著呂布猛砸而下!
這一擊,簡單、暴,卻凝聚著崩山裂石之威,彷彿目的並非戰勝,而是要將他連人帶馬轟一灘泥!
“三姓家奴”西字如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呂布最敏、最恥的舊傷疤,氣得他眼前金星冒,氣逆衝。
但典韋的戟鋒己裹挾著死亡影到眉睫,他只能強怒焰,從間迸出一聲野般的怒嚎,雙臂筋賁張,方天畫戟由下至上力一,架這開山劈嶽般的雙戟。
“鐺——!!!”
巨響迸發,宛若憑空炸起一聲焦雷!撞,金鐵擊的火星如盛夏煙花般猛烈噴濺,照亮了三人瞬間錯的面容。
呂布只覺雙臂劇震,一沛然莫、近乎蠻荒的巨力沿著戟杆洶湧傳來,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似移位,氣不可抑制地翻騰上湧。
下赤兔馬唏律律一聲痛嘶,竟被這反震之力推得向後“噔、噔”連退兩步,方才勉強站穩。典韋的怪力,比之五原記憶中的,竟似又恐怖了三分!
舊力方竭,新力未生,雙臂痠麻之尚未消退,中門因此微破綻——就在這電石火、不容息的剎那,一點寒星,無聲無息,卻又迅捷如流星趕月,首刺呂布面門!
是趙雲!他的龍膽亮銀槍後發而先至,時機拿得妙至毫巔,槍尖高速,化作數點虛實難辨的寒芒,將呂布的眉心、咽、雙目盡數籠罩其中。
那槍尖上凝聚的冰冷殺意,銳利如實質的冰錐,刺得呂布面部皮陣陣生疼!
呂布驚駭絕,生死關頭潛能發,勉強擰側首,畫戟藉著餘勢急速回旋格擋。
“叮!”
一聲清越而短促的輕響,槍戟鋒刃微微一。
趙雲手腕一抖,妙的勁力出,槍尖竟如活般順勢沿著戟杆向上疾,首削呂布握戟杆的十指!得呂布不得不鬆勁變招,狼狽異常。
而就在呂布的注意力與戟勢被典韋的狂暴力道與趙雲的妙迅捷完全牽引、撕扯的瞬間,第三道攻擊,到了。
李進的長槊,沒有典韋那般狂暴喧囂,也不似趙雲那般靈奪目,它來得沉穩、凝實,帶著一種大巧不工、重劍無鋒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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