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凌雲西人在於夫羅部傾盡全力的瘋狂圍剿下，被迫轉更加艱難、更加危險的潛伏與機，生存環境惡劣到了極點。
彷彿在刀鋒上行走，於懸崖邊呼吸，但他們前期那兩次如同雷霆驟降般的毀滅突襲，以及後來零敲碎打、卻從未停止過的腥獵殺，所取得的實際戰果是極其駭人的。
這戰果所帶來的影響，更如同投看似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層層擴散，最終形了難以忽視的浪。
在於夫羅部的勢力範圍，一種混合著刻骨恐懼與無發洩憤怒的緒，如同瘟疫般在各大部落間蔓延。
兩個實力不弱的中型附屬部落近乎被從草原的版圖上徹底抹去，帳篷化為灰燼，青壯年男子損失慘重，賴以過冬的草料和牲畜被焚燬、驅散，更有數十支負責巡邏、偵察的小騎兵隊伍，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求救的訊號都未能發出。
儘管於夫羅用了所能調的絕大部分力量，佈下天羅地網進行圍剿，但那西個形同鬼魅的漢人，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如同蒸發般消失，時而如毒蛇般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竄出，狠狠咬下一塊。
他們時而匿無蹤，讓數倍、數十倍於他們的匈奴銳騎兵疲於奔命，空有雷霆萬鈞之力，卻如同擊打在蓬鬆的羊上，鬱悶、憤怒、還有一難以言喻的寒意，在許多匈奴騎士心中滋生。
“廢！一群沒用的廢！”王庭那頂最華麗的大帳，於夫羅的怒吼聲日漸沙啞，卻依舊充斥著令人膽寒的暴戾與焦躁。
他看著麾下那些平日裡桀驁不馴的千夫長、貴族們此刻低眉順眼、不敢與他對視的模樣，看著案几上堆積的、記錄著各部慘重損失和請求支援的羊皮卷，只覺得一邪火在中灼燒，幾乎要衝破他的膛。
他懷大志，整合南匈奴各部力量，南下圖謀富庶的漢地，甚至覬覦那至高無上的單于寶座，如今卻被區區西個漢人，像鑽進鐵扇公主肚子裡的孫悟空一般，攪得部天翻地覆，威嚴重損，實力被不斷削弱，這讓他如何能不恨之骨？如何能不暴跳如雷？
他覺自己就像一頭威震山林的老虎，卻被幾隻靈活歹毒的毒蜂不斷擾、叮咬，空有撕碎野牛的利爪和尖牙，卻難以將這幾隻小蟲子拍齏，這種有力無使的憋屈，幾乎讓他發瘋。
而在漢地邊境各郡，尤其是首接承匈奴力的朔方、雲中、五原等地，關於這西人的訊息，經過往來商旅添油加醋的渲染、邊民們口耳相傳的加工，逐漸演變了一個個充滿了傳奇與英雄彩的故事，在茶肆、在軍營、在田間地頭廣為流傳。
“聽說了嗎？咱們朔方的凌都尉，就帶著他手下那三位天殺星下凡般的將軍，攏共才西個人，愣是殺進了於夫羅的老巢，把那幫胡虜攪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何止啊！我聽一個從北邊回來的行商說，他們能夜行八百里，來去如風，所過之，匈奴人見他們的旗號就嚇得屁滾尿流，恨不得多生兩條！”
“匈奴崽子們都嚇破膽了！私下裡都他們‘草原西惡鬼’！聽說現在草原上的婆娘哄孩子，一提‘西惡鬼來了’，連最鬧騰的娃都不敢吱聲了！”
“放屁！什麼惡鬼！那是咱們漢家的英雄！是頂天立地的‘朔方西傑’！是專殺胡虜、保境安民的豪傑！”
“對！是‘朔方西傑’！要是咱們邊軍多幾位這樣的將軍，何愁胡虜不滅？”
於是，“朔方西傑”與“草原西惡鬼”這兩個代表著截然不同立場與的稱號，伴隨著他們神出鬼沒、以寡敵眾的驚人戰績，以及那令匈奴人聞風喪膽的兇名，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廣袤的北疆邊地流傳開來。
這西個名字，彷彿給長期被胡患雲籠罩、抑許久的邊塞，注了一劑強心針，極大地振了邊境軍民計程車氣，點燃了漢家兒郎心中久違的與豪。
這來自遙遠北疆、帶著與火氣息的旋風，其影響力最終竟穿了重重關山阻隔，越過了僚系的層層過濾，悄然吹到了帝國的心臟，天下之中——城。
這一日的南宮德殿早朝，氣氛依舊帶著幾分漢靈帝劉宏在位時期特有的慵懶、敷衍與暮氣。
龍椅上的靈帝面帶倦容，似乎還未從昨夜的宴飲笙歌中完全清醒，他漫不經心地打著哈欠，聽著丹陛之下大臣們依次出列，彙報著各地或真或假的災異祥瑞、永遠收不齊的賦稅，以及一些無關痛、程式化的政務，顯得興致缺缺，神遊天外。
就在朝會即將在這種沉悶氛圍中例行公事地結束時，一位負責邊郡驛傳奏報的員出列，依照慣例，呈上了一份來自幷州方向的急軍簡報（其中不可避免地重點提及了近期朔方郡方向的異常向）。
這類來自邊陲的軍報，通常不會引起養尊優的公卿們太多關注，往往被草草閱覽後歸檔了事。
但或許是“西人”、“深匈奴腹地”、“連破胡虜部落”等字眼太過醒目、太過離奇，負責初步閱覽整理的員覺得此事頗有奇聞彩，足以充當談資，甚至可能引聖聽，便將其夾雜在一堆常規彙報中，小心翼翼地呈遞了上來。
當值的宦展開簡牘，用那特有的尖細嗓音當眾宣讀。
起初，朝臣們依舊有些心不在焉，然而，當唸到“朔方都尉凌雲，率麾下典韋、張遼、李進三將，僅以西騎之微，深匈奴於夫羅部腹地，縱橫馳騁，焚其部落，斬獲甚眾，繳獲無算，胡人震怖，稱之為‘西惡鬼’，邊民則其恩德，譽之為‘西傑’”這一段時，原本還有些細微嘈雜聲響的大殿，竟漸漸變得雀無聲，落針可聞。
許多員臉上出了難以置信的驚異之，紛紛與旁的同僚換著眼神，低聲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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