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凌雲）聽聞老朝奉那難以抑制的驚呼，臉上並未流出半分得意或急切之，彷彿對方驚歎的並非什麼稀世珍寶，而只是一件尋常事。
他目平靜地看著對方，語氣沉穩地問道：“掌櫃的見識廣博，依您看，這珠子若是選擇死當，作價幾何？若是選擇活當，又當如何？”
老朝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將那顆彷彿蘊含著魔力的琉璃珠小心翼翼地放回的烏木檯面，作輕得如同對待初生嬰兒，彷彿怕稍一用力，這夢幻般的造便會碎裂或消失。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用盡量專業的口吻解釋道：
“凌先生，這“死當”嘛，便是銀貨兩訖，錢當場割清楚，此寶便永久歸我滙當鋪所有，日後與先生再無瓜葛。”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凌風的神，“正因為是絕賣，價錢自然能出得高些，也乾淨利落。而這“活當”，”他頓了頓，特意放慢了語速，“便是先生手頭一時不便，將此寶質押於小店，相當於借貸，我們會立下當票，約定好當期和利息，到期後先生可憑當票與本金利息來贖回寶。
只是......”他了手指，出些許為難之，“這等稀世珍寶，保管責任重大，風險不小，所需的利息嘛......自然也較尋常件要稍高一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是需週轉，還是......”
凌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彷彿早己權衡清楚，淡然道：“便死當吧。”他此行需要的是可以靈活使用、不羈絆的資金，而非一時的質押與後續的贖取麻煩。乾淨利落，正是他所需。
老朝奉眼中一閃，心中暗喜，死當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結果。他再次用指尖拈起那顆琉璃珠，湊到眼前，對著從門的、帶著微塵的線反覆端詳，指腹著那無與倫比的膩與冰涼，心飛速盤算著利益得失。
這等前所未見的純淨琉璃，其價值難以估量，無論是進獻給當地顯貴，還是轉售給往來富商，都絕對是一筆好買賣！
他沉片刻，臉上出斟酌再三的表，最終出枯瘦的手指，在臺面上比劃了一個“八”字，試探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的為難。
“凌先生是爽快人，老夫也不便虛言搪塞。此寶雖佳，世所罕見，然畢竟非金非玉，沒有例可循，行實在難定。小店......願出八兩黃金！
此價己是老夫職權範圍，能斗膽給出的最高價碼了，先生明鑑。”他說話時，眼睛盯著凌風的臉龐和眼神，試圖從那一池靜水般的表下，捕捉到一一毫的波或認可。
八兩黃金！在這個經濟秩序己然開始混的東漢末年，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雖然各地價飛漲，錢法敗壞，但大致的通貨換算關係依然存在。一兩黃金大約可兌換一萬枚標準的“五銖錢”。
而作為生存之本的糧食價格波極大，在相對平穩的時期和地區，一石（約合後世27-30斤）粟米的價格大約在幾百錢上下浮。若按一石粟米五百錢計算，八兩黃金便是八萬錢！
這筆錢，足以購買一百六十石粟米！這足夠一個五口之家數年的口糧，或是一支小型商隊一月的用度。對於一顆珠子而言，這無疑是相當可觀的價格。
站在凌雲（凌風）後，如同兩尊門神般的典韋（惡來）和李進（李錦）雖然面不變，依舊保持著護衛的冷峻，但心中也略驚訝。他們雖知此不凡，卻也沒想到這小小的、由沙石煉化而的“玻璃珠子”，竟能在談笑間換取如此數目的黃金。
然而，凌風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臉上出一似笑非笑、彷彿悉一切的表，他並未去那顆珠子，只是淡然開口：“掌櫃的，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此之珍稀，究竟價值幾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八兩黃金？”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些許瞭然，“呵呵，怕是連它真實價值的一半都不到吧？若是遇到真正識貨的收藏大家，其價何止於此？”
他語氣平和，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與迫：“十兩黃金。一分，我便去別家看看。想必這晉城，識貨的行家，也不止滙一家。”說著，他作勢便要手取回那顆在臺面上流溢彩的琉璃珠，作乾脆，沒有毫留。
“且慢！凌先生且慢！”老朝奉見狀，頓時急了，額頭上幾乎要冒出冷汗。他深知對方所言非虛，這等品相的琉璃珠確實罕見，若是被對頭當鋪得了，或是真錯過了這樁生意，實在可惜。
他連忙下意識地虛按了一下臺面，彷彿要護住那顆珠子，臉上瞬間堆起更加懇切甚至帶著一討好的笑容，“凌先生莫急，價錢好商量，萬事好商量！”
他心劇烈掙扎片刻，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一想到這寶的獨特與錯過它的後果，尤其是東家知曉後的反應......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重重一拍自己的大，發出“啪”的一聲響：“罷！罷！罷！凌先生果然是行家！眼獨到！十兩就十兩！就當是老夫，是小店，誠心與凌先生個朋友！只先生日後若還有這等珍品，或是其他好件，能優先考慮小店！老夫必定給先生一個公道的價格！”
凌風這才緩緩收回手，臉上出了一恰到好的、帶著滿意與些許疏離的微笑：“掌櫃的快人快語，如此，便。”
很快，當票寫好，手續辦妥。十兩黃金被夥計從後堂金庫中取出，兌幾錠小巧玲瓏、黃澄澄的金元寶和一部分便於日常使用的五銖錢。
用厚實的布仔細包裹以防磕和引人注目，再裝一個看似普通、毫不顯眼的深木匣中，鄭重地到了凌風手上。而那顆短暫驚豔了這間昏暗當鋪的琉璃珠，則被老朝奉用最的綢層層包裹，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櫃檯後方的庫房之中。
易完，凌風帶著典韋、李進，提著那裝著十兩黃金的木匣，從容不迫地走出了滙當鋪那略顯暗的門廳，重新回到了晉城午後喧囂而充滿生機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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