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句如同創世驚雷般橫空出世的宣言,其磅礴的餘韻彷彿仍在廳堂的雕樑畫棟間縈繞回,經久不散。
廳的燭火似乎也到了這超越時代的神力量,芒為之一滯,搖曳的影映照在每一張凝固著極致震撼的面孔上。
時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拉長,每一息都沉重得能清晰聽見自己腔擂鼓般的心跳聲。
凌雲獨立於席間,膛因方才傾盡靈魂力量的吐而微微起伏,那種將最深沉的抱負公之於眾的覺,讓他有種靈魂被徹底滌盪一空的酣暢淋漓,但同時,一等待“審判”的微妙忐忑也悄然滋生。
他深知,自己的回答太過驚世駭俗,完全跳出了當下士人普遍認知與討論的框架,甚至到了某些不可言說的邊界。
就在這萬籟俱寂,連呼吸都被刻意抑得微不可聞的窒息時刻——
“啪!”
一聲清脆而有力的擊節聲,如同石子投古井,猛地打破了這幾乎要凝固一切的沉寂。
只見戲志才猛地一拍前桌案,霍然起,他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戲謔不羈與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尋覓己久、終見明燈般的巨大激與義無反顧的決然。
他毫不猶豫地繞過席案,快步走至凌雲面前,在荀彧、陳群驚愕無比的注視下,竟推金山,倒玉柱,對著凌雲長揖到地,行的竟是極為鄭重的大禮!他因心澎湃,聲音都略帶沙啞,卻字字清晰:
“忠,飄零半生,自詡才智不弱於人,然所遇所見者,或拘泥於繁瑣禮法,畫地為牢;或困於高門第之見,目短淺;或志大才疏,空談誤國!”
“今日得聞主公這‘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曠古爍今大志,方知天地何其廣闊,前路竟有如此明燈照耀!戲忠(志才),願追隨主公左右,效犬馬之勞,傾盡畢生所學,雖赴湯蹈火,九死其猶未悔!”
他出寒門,本就放達,最是厭煩那些束縛才智的虛偽條框與門戶之見,凌雲那超越時代侷限的宏大願景以及為達崇高目標可以不拘常法、但求實效的態度,深深擊中了他的心,讓他看到了一個可以盡揮灑智慧、毫無羈絆地實現平生抱負的絕佳舞臺。
幾乎就在戲志才激昂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的同時,另一道影也帶著決絕的氣勢站了起來。是郭嘉!
他臉上那幾乎為標誌的慵懶與疏離此刻徹底消散無蹤,那雙總是半眯著、彷彿對一切都興趣缺缺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中的星辰,閃爍著找到靈魂同類般的極度興與深刻認同。
他亦步履堅定地走到凌雲面前,不再有毫輕慢,鄭重其事地躬行禮,語氣雖似乎仍殘留著一固有的、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漫不經心,但其下所蘊含的、磐石般堅定的決心卻不容任何人置疑:
“嘉,平生所好,便是奇謀妙策,最厭循規蹈矩,常自恐此生難遇一位能讓我盡展中所學、不拘一格之主。”
“今日聞主公之志,雖年(13歲,但有超出常人的智慧)學業未,非止於平定眼前禍,更在於重塑天地乾坤,開創萬世太平,此正合嘉心深之所!”
“且觀主公行事準則,但求結果有利大局,不拘泥於手段,此等務實魄力,深得我心!郭奉孝,今日願奉主公為主,以此不甚健朗之殘軀,助主公於這紛如棋的天下局中,運籌帷幄,落子——無悔!”
他與戲志才背景相似,亦是寒門翹楚,放浪形骸,追求的是極致的智慧撞與經天緯地的功業就,凌雲所展現出的理念、氣魄與手段,讓他產生了強烈的、近乎宿命般的共鳴,瞬間認定,眼前此人便是自己踏破鐵鞋苦苦尋覓的“明主”。
荀攸目復雜地看著接連拜主、緒激昂的戲志才與郭嘉,他格更為沉穩持重,不似戲、郭二人那般外、易於衝,但凌雲那“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的博大懷與終極關懷,如同洪鐘大呂,深深震撼並打了他作為謀士心中那份最本、最樸素的濟世懷與理想。
他眼中閃過一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釋然與由衷的欽佩。他緩緩起,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冠,步伐沉穩而有力地來到凌雲面前,如同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深深一揖,語氣沉靜卻充滿力量:
“公達早年曾蒙冤遭難,幽數載,深知世事之維艱,民生之多苦。空有籌謀之能,亦需遇英主方能施展抱負,造福黎庶。”
“主公不僅懷囊括宇、澤被萬世之宏願,更有朔方破胡、揚威塞外之勇略,重整邊陲、安頓流民之實幹。攸,對此佩服之至!願自此竭盡心力,肝腦塗地,以中拙謀,輔佐主公,共同就這開天闢地之不世功業!”
他的拜主,更多是基於對凌雲個人能力、過往彪炳功績以及那宏大崇高理想的綜合審視與認可,是一種歷經世事沉澱後、深思慮的鄭重選擇。
轉瞬之間,潁川之地最為頂尖、才智超群的三大謀士俊傑,竟幾乎不分先後,同時向凌雲宣誓效忠!
這石破天驚的一幕,不僅讓一旁始終靜觀其變、心早己掀起驚濤駭浪的荀彧和陳群看得目瞪口呆,心劇烈起伏,難以平靜,就連凌雲自己,面對著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的驚喜,一時之間也有些發懵,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現實。
他原本秘潛潁川,只是想謹慎地運氣,看看能否有機會結識一兩位未來可能為臂助的賢才,如同播種般為未來的宏圖大業埋下幾顆希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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