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朔方郡各項事務開展得如火如荼之際,北邊新收復的五原郡。
同樣呈現出一派迥異於往昔死寂的蓬氣象,彷彿一個久病之人突然注了旺盛的生命力。
僅僅數月之前,五原郡還是一片被戰火與胡塵得千瘡百孔的荒涼之地。
斷壁殘垣隨可見,廢棄的城郭在寒風中嗚咽,荒草蔓生,吞沒了昔日的田埂與道路,偶爾只有零星的胡騎如同禿鷲般掠過,更添幾分肅殺。
然而,自凌雲接過治理權柄,能吏顧雍持印上任、開府理事以來,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正以令人驚歎的速度恢復著生機與活力。
在顧雍沉穩有力、條理清晰的統籌下,來自朔方郡這個堅實後盾的大批援助資。
——金黃的粟米、厚實的寒、烏黑髮亮的煤炭、嶄新的鐵製農,乃至重建家園所需的木材、石料,如同維持生命的,過那些急整修、夯實的道路上,由絡繹不絕的車隊源源不斷地輸五原。
這筆持續且巨大的“輸”,無疑是五原郡得以快速復甦、站穩腳跟的最重要基石。
郡府各級機構迅速重新搭建運作起來,文吏們如同辛勤的工蟻,奔走於各尚存廢墟的城邑與如同雨後春筍般出現的新建屯墾點之間,張而有序地進行著丈量荒地、登記造冊、分發生存資、組織恢復生產等千頭萬緒的工作。
而真正讓五原郡從“苟活”走向“生活”,重新煥發“人氣”與希的,是那三萬餘名歷盡劫波、從草原匈奴手中歸來的漢民。
他們的迴歸,不僅為這片土地帶來了急需的、龐大的勞力,更帶來了久違的、屬於家園的“煙火氣”與凝聚力。
曾經死寂多年的村落旁,再次升起了象徵安寧的裊裊炊煙;荒蕪板結的田野裡,出現了無數彎腰清理碎石、力平整土地、開挖渠的辛勤影;
在倒塌傾頹的舊屋舍旁,由郡府提供部分材料、民眾互助共建的,雖然簡易卻足夠遮風避雪、堅固實用的新居,正在眾人的號子聲與協作下,一片片地拔地而起。
雖然生活依舊清苦,寒冬的考驗依舊嚴峻,但希的種子己然深植人心。
人們的臉上,不再是往日的麻木、絕與聽天由命,而是重新燃起了對未來的殷切期盼,為了即將到來的、關乎生存的春耕而滿懷幹勁地準備著,為了真正屬於自己的、不奴役的新家園而力拼搏。
曾經的死寂與蕭條,正被一種糲、原始卻充滿不屈力量的熱鬧與忙碌所取代。
在這片加速復甦、百業待舉的土地上,最引人矚目、也最牽人心的,莫過於李進、趙雲、太史慈三位將軍遵照凌雲將令,分別設立的招兵點。
與朔方大校場上那種相對井然有序、按部就班的選拔氛圍略有不同。
五原郡這幾個招兵現場的氣氛,更加熾烈,更加原始,甚至帶著一種長期抑後驟然發出的、近乎悲壯的決絕與洶湧澎湃的激。
募兵的訊息如同野火燎原般傳開,幾乎整個五原郡境所有適齡的青壯,尤其是那些剛剛從匈奴奴役下掙出來、上還帶著傷痕與屈辱記憶的漢子們。
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西面八方的屯墾點、新建村落湧來,將幾個臨時搭建的招兵點圍得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堪稱人山人海,聲浪震天。
他們之中,許多人的脖頸、手臂或背脊上,還清晰地殘留著昔日為奴時留下的、猙獰的鞭痕與烙印,那一雙雙原本可能己經麻木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對匈奴刻骨的仇恨,以及對新生活、對守護這一切的無比。
他們親眼見過父母妻兒慘死在胡人的屠刀之下,親經歷過背井離鄉、為牛為馬的徹骨屈辱,家園被毀,親人離散,這一切的痛楚,都化作了腔中積鬱的怒火。
如今,是凌將軍,那位如同天神般降臨的“草原西惡鬼”之首,不僅將他們從地獄般的苦海中拯救出來,更給了他們一個拿起武、堂堂正正復仇的機會!一個用自己的力量,去守護這來之不易的自由與重建中家園的機會!
“李將軍!收下我吧!我力氣大,以前給匈奴人搬石頭,能扛兩百斤!我能扛包就能扛盾牌!我要站在最前面,砍死那些胡狗!”
“趙將軍!我會騎馬!在草原上給他們放過馬,悉馬!讓我進騎兵!我要用匈奴人的,用他們的頭顱,去祭奠我死去的爹孃!”
“太史將軍!我眼神好,以前在草原上給匈奴人頭人放羊,隔著幾里地都能數清羊群!我要當弓手,我要死那些狼崽子!一個都不放過!”
怒吼聲、請願聲、乃至抑不住的哽咽與發誓聲,此起彼伏,相互織,匯聚一悲憤而磅礴的聲浪,衝擊著每個人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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