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脊背被沉重的鎧甲和揹包反覆,破皮紅腫乃至潰爛者不在數。然而,軍令如山,無人敢懈怠,也無人抱怨,所有人都咬牙堅持著。
然而,與這極度艱苦的行軍過程形鮮明對比的,是沿途那堪稱“給力”的後勤補給,這完全得益於凌雲“持節”的先見之明和提前派出的那些幹信使。
大軍所至,從太原郡的幾座大縣,到雁門郡的險要關隘,當地府雖未必心甘願,但接到加蓋了揚威將軍印綬和持節符信的正式文書後,卻也不敢公然怠慢這位手持王命旗牌的將軍。
指定的營地雖然大多簡陋,往往只是清理出來的空地或廢棄的營壘,但總能找到相對避風、靠近水源的地方;
乾淨的飲水和按照朝廷過境軍隊標準定額提供的糧秣、草料,也基本能夠按時、足量地送達接點。
這使得大軍無需為最基本的生存資而耗費太多力去籌措、涉,甚至劫掠,可以最大限度地專注於趕路和保持士卒的力、士氣。
這與同期其他一些缺乏準備、或是沒有“持節”份的客軍過境時,往往需要與地方府反覆扯皮、甚至因補給不力而不得不縱兵擾地方的形,形了天壤之別。
加之凌雲治軍極嚴,明令不得擾民,對沿途百姓秋毫無犯,這支軍容嚴整、紀律森然的隊伍,也悄然贏得了某些尚有良知的地方吏和膽大觀的民眾的暗暗稱奇與好。
行軍途中,郭嘉與凌雲並騎而行,雖連日奔波讓他清瘦的面容略顯疲憊,但那雙眸子卻依舊清澈睿智,閃爍著察一切的芒。
他微微側首,對凌雲低語道:“主公,‘持節’之利,於此千里跋涉中可見一斑。
我軍能保持近滿員狀態、維持旺盛士氣與基本戰力抵達幽州,相較於那些千里轉戰、抵達時己疲憊不堪、減員嚴重的部隊,己先勝數籌矣。”
經過整整十五日風餐宿、艱苦卓絕的連續急行軍,大軍終於穿越了幷州全境,掠過冀州西北戰火邊緣,風塵僕僕地踏了此次奉詔征伐的核心目的地——幽州地界,並抵達了位於幽州最西南端的 涿郡。
然而,一踏涿郡地界,眼前的景象便驟然劇變,如同從尚算有序的人間,一步踏了慘遭的修羅場!
與朔方、五原那種雖然艱苦卻充滿希和生機的建設場面,以及幷州腹地大尚能維持的秩序截然不同,眼前的涿郡,可謂滿目瘡痍,如同被一場可怕的瘟疫與戰火反覆犁過。
廣袤的田野一片荒蕪,本該是綠意盎然、忙於春耕的時節,如今卻只有枯黃的雜草在風中搖曳,不見一個農夫的影。
沿途所見的村落,十室九空,許多己徹底化為焦土與斷壁殘垣,漆黑的木樑歪斜地指向天空,牆壁上殘留著煙熏火燎的猙獰痕跡,空氣中似乎長久地瀰漫著一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腥氣味與東西燒焦後的糊味。
偶爾能看到一些面黃瘦、衫幾乎不能蔽的難民,如同驚的幽靈般蜷在廢墟的角落裡,看到這支龐大的軍隊經過,他們眼中沒有毫欣喜,只有深骨髓的恐懼與麻木的不信任,迅速躲藏起來。
廢棄的驛道旁,水渠邊,甚至能看到來不及掩埋、或是被野狗拖出的森森白骨,任由烏在其上空盤旋啄食,景象慘不忍睹,令人心頭髮。
一些規模較大、僥倖尚未被攻破的鄉亭、豪強塢堡,雖然尚存,但也是門戶閉,吊橋高懸,牆頭佈滿了手持簡陋武、神張的丁壯,他們警惕地注視著這支突然出現的、裝備迥異於黃巾的軍隊,目中充滿了審視與疑慮。
“黃巾之禍,竟至於斯……民生何辜,遭此大難!”趙雲縱馬來到凌雲側,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慘狀,這位出冀州、心懷仁唸的猛將也不由得眉頭鎖,星眸之中充滿了悲憫與難以抑制的憤怒。
太史慈亦策馬靠近,沉聲道:“民生凋敝至此,賊勢之猖獗,可見一斑。主公,我軍初來乍到,需儘快找到當地尚在運轉的府,或是可靠的嚮導,詳細瞭解敵我態勢、賊軍分佈與兵力多寡。”
凌雲面凝重如水,緩緩點頭。眼前的景象,比他據報預想的還要目驚心。
這不僅僅是一場單純的軍事征伐,更是一場拯救生靈於水火、重建秩序與希的艱鉅使命。
他麾下那些經歷了長途艱苦行軍的將士們,看著這人間慘劇,上的疲憊似乎被一油然而生的、抑著的怒火所取代,他們不自覺地更加握了手中的兵刃,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們知道,真正的戰鬥,即將在這片飽、安寧的土地上打響。
而他們的到來,揹負著皇命與北疆民眾的期,誓要為這片被黑暗籠罩的土地,撕裂開第一道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