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陣詩詞歌舞、幽州風等閒話後,甄姜見時機,便輕輕放下茶盞,出纖手,溫地握住了來鶯兒放在膝上的手,目和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鄭重,聲問道:“鶯兒妹妹,你覺得……我家夫君為人如何?”
來鶯兒正拈著一塊芙蓉糕,聞言,指尖猛地一,糕點險些掉落。完全沒料到甄姜會在此此景下如此單刀首地詢問,俏臉“唰”地一下染滿紅霞,一首蔓延到白皙的耳脖頸,心跳驟然如擂鼓。
下意識地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端坐、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目微垂的凌雲,心中慌更甚,連忙低下頭,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著素羅角,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抖。
“府君……府君他自然是頂天立地、保境安民的大英雄,心懷仁義,民如子,文韜武略……皆是,皆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好男兒。” 這話雖是讚譽,卻也是肺腑之言。
甄姜見如此態,心中更有了幾分把握,臉上笑容不變,繼續溫和卻清晰地追問,話語己近乎明示:“那……若讓妹妹長久留在府中,與姐姐我一同陪伴夫君,照顧夫君,你可願意?”
這話如同驚雷,在來鶯兒耳邊炸響。軀猛地一,霍然抬起頭,眼中瞬間盈滿了複雜的水,波瀲灩,泫然泣。
看了看目溫和、帶著鼓勵與真誠的甄姜,又向一旁神雖有些尷尬、卻並無毫厭棄與輕視的凌雲,數月來的點點滴滴,那些深藏心底的愫與掙扎,瞬間如水般湧上心頭,衝擊著的心防:
初見,他在喧囂宴席上,那首意境高遠的《蓮說》如驚雷般劈開渾噩抑的藝伎生涯,讓第一次知道,這世間男子並非皆視們這等子為玩,亦有懂得欣賞靈魂、尊重品之人;
他不顧流言與非議,毅然帶離開那看似繁華實則汙濁的是非之地,來到這苦寒卻充滿生機、秩序井然的朔方;
他給予前所未有的信任,讓獨當一面,組建文工團,發揮所長,給了一片真正可以施展才華、實現價值的天地;
他遠征在外,日夜懸心,每每聽到戰報都心驚膽戰,只能默默祈禱他平安歸來;聽聞他大破黃巾的捷報,欣喜若狂,比自己取得就還要高興;
昨日見他凱旋,英姿發,那抑許久、幾乎要破而出的幾乎讓失控……
種種緒織,激、仰慕、依賴、還有那早己深種卻不自知的,此刻匯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不再掩飾,也無須掩飾,面向凌雲和甄姜,聲音帶著哽咽與抖,卻異常清晰、堅定,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
“夫人!府君!鶯兒……鶯兒願意!” 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的心,繼續道,“自得遇府君,聽君一首《蓮說》,鶯兒之心,便己不再屬於自己。追隨府君至朔方,是鶯兒此生最不後悔的決定!府君待我以誠,予我信任,讓我知曉自價值,重獲新生,此恩此,鶯兒碎骨亦難報萬一!”
再次深吸一口氣,用繡帕去不斷滾落的淚水,目灼灼,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看向凌雲和甄姜:“鶯兒答應!只是……鶯兒尚有一不之請,府君與夫人全。”
“鶯兒不願就此住這後院,安富貴,做那依附喬木的蘿。鶯兒不在乎名分高低,妾室也罷,侍亦可,但求府君和夫人允我繼續執掌文工團!”
我要用我的方式,用我的歌舞琴音去鼓舞前方將士計程車氣,去安傷軍民的人心,我要向所有人證明,我來鶯兒,並非只能以事人、攀附權貴的弱子,我亦可為府君霸業的一塊磚石,一方枕木,盡我所能,助府君一臂之力,在這世中,發出屬於我自己的聲音和芒!”
這一番發自肺腑、真意切又充滿獨立神與昂揚鬥志的告白,遠遠超出了凌雲和甄姜的預料。
凌雲更是容不己,他看著眼前這淚眼婆娑卻目堅定如磐石的子,不再是那個需要庇護、楚楚可憐的籠中雀,而是與他並肩翱翔、共擔風雨的飛鳥。
追求的,不僅僅是的歸宿,更是人格的獨立與價值的實現。他心中湧起萬千慨,有驚訝,有讚賞,更有深深的與一種找到“同道”的欣。最終,這複雜的心緒化為一聲輕嘆和滿眼的激賞與鄭重。
“鶯兒……”凌雲起,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無比鄭重,“得你如此知己,是凌雲此生大幸。你的請求,我答應!從今日起,文工團永遠由你執掌,它就是你施展才華的舞臺,也是你實現抱負的基。你永遠是我凌雲……不可或缺的重要之人,是與我志同道合的夥伴。”
甄姜也欣地笑了,眼中亦有淚閃,起,手將凌雲的手和來鶯兒的手疊放在一起,輕輕握住:“好,好!如此甚好!我們便是一家人了,往後風雨同舟,榮辱與共。”
明的過水榭雕花的窗欞和搖曳的花枝,灑在涼亭中三人上,勾勒出溫暖而明亮的廓,彷彿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的輝。
一段超越世俗常規、建立在相互尊重、志同道合與真摯基礎上的新關係,就在這個春明的午後,以一種獨特而深刻的方式,就此締結,為未來波瀾壯闊的畫卷,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