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尚未完全破曉，夜殘留的墨藍與晨曦初的魚肚白在窗外融一片朦朧的青灰。
昨夜的寒氣仍未散去，凝結在雕花窗欞上，化作一層細而晶瑩的霜花，在微弱的線下閃著泠泠的冷。
凌雲正深深陷在溫暖蓬鬆的被褥之中，於後院那間鋪設著厚實羊地毯的“榻榻米”式大床上酣眠。
連日的政務勞與年前最後片刻的鬆懈織，讓他難得卸下心防，睡得格外深沉。
驀地，一陣急促卻明顯被刻意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臥房門外，接著是侍從那悉、此刻卻帶著清晰焦灼的輕喚：“主公？主公醒醒！前院有急報！”
凌雲在睡夢中被猛然驚醒，心臟驟然收，彷彿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霍然坐起，錦被落，晨間的寒意瞬間侵擾了溫暖的懷抱。
腦中電石火般閃過無數紛的念頭：是邊關烽火驟起？是連日大雪垮了某民房釀災禍？還是哪裡發生了意想不到的？
昨日才將核心的文武僚屬全部召回，安穩不過一夜，今日一早就齊聚求見，若非事關重大的急變故，何至於此！
“何事？何人求見？”他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但字句間己出慣有的警覺與銳利。
“回主公，是……是昨日領了年貨的諸位將軍和先生們，幾乎都到了，此刻正在前廳等候，說……有要事需即刻面見主公。”
侍從的語氣也充滿了不確定和困，顯然也被這不同尋常的清晨陣仗弄得有些發懵。
“全都到了？”凌雲這下是真的吃驚了，殘存的睡意頓時消散無蹤。
文武要員齊至，若非涉及軍國安危的急大事，便是發生了什麼他尚被矇在鼓裡的重大意外。他再無半分遲疑，“快！更！”
他甚至顧不上平日頗為講究的洗漱束髮儀式，只胡套上常穿的便服，蹬上靴子，滿頭長髮也只是用一帶子隨手一攏，便疾步如風，向前院的議事廳趕去。
冬日的晨風凜冽，刮在臉上如小刀般生疼，但他心中卻是一片更為焦灼的炙熱，反覆揣測著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竟能讓這些平日裡或沉穩持重、或深謀遠慮的肱之臣，如此一反常態，於大清早集趕來。
匆匆穿過迴廊，踏議事廳高高的門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疾行的腳步驀然一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廳確實濟濟一堂，昨日領了那份“特別三件套”的文武重臣幾乎一個不落。
然而，預想中的凝重、焦慮、肅殺氣氛卻並未出現。相反，眾人雖都穿戴得整齊莊重（不人深的服或常服領口，約可見新得的素或深羊衫邊）。
臉上卻並無急危難之，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緒——幾分急切，幾分興，幾分難以言喻的期待，甚至還有一不太好意思的尷尬？
見凌雲匆忙趕來，髮髻微松，幾縷烏髮垂落額前，外袍的繫帶甚至有些匆促的歪斜，顯然是剛從床上被喚起，未及整飾，眾人也是齊齊一怔，隨即紛紛上前，躬行禮。
“主公！” “主公晨安！”
凌雲擺擺手，顧不得寒暄，目如電般銳利地掃過廳中每一張面孔：
“諸位如此早齊聚於此，所為何事？可是哪裡出了急狀況？”
他心中的疑竇非但未消，反而更盛。看這氣氛，不像有壞事發生，但這麼多人同一時間……究竟所為何來？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短暫的沉默中流轉著一種心照不宣的侷促，但那侷促之下，又分明湧著迫不及待想要表達的衝。
最終，還是子最首率豪莽的典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嗓門洪亮，如同悶雷，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讚歎與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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