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脈》第57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1)

作者:之墨說歷史·1個月前

第西節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那一聲喊破天的怒吼

時機了。

兩個尉喝醉了酒。他們平時就喝酒,那天喝得尤其多,喝的是從路過商人那裡搶來的酒,烈得很,一口下去能辣出眼淚來。兩個人喝得東倒西歪,臉紅得像猴屁裡罵罵咧咧,一會兒罵天,一會兒罵地,一會兒罵那些走得慢的戍卒。

吳廣故意在他們面前說要逃跑。他不是真的要跑,是做給他們看的。他在尉面前走來走去,裡唸叨著:“完了完了,肯定到不了了,不如跑了算了。”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那兩個醉醺醺的尉聽見。

大怒。其中一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抄起鞭子就。鞭子是牛筋擰的,上能帶下一層皮。一鞭,兩鞭,三鞭——在吳廣的背上,發出“啪啪”的脆響。吳廣咬著牙,沒有躲,也沒有。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彎了,但沒有斷。

了幾下,吳廣沒。尉更惱了,覺得自己的威嚴到了挑戰,拔出劍來要砍。劍剛出鞘,吳廣猛地跳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一把奪過劍,反手就把那個尉砍了。劍刃劃過空氣,發出“嗚”的一聲響,然後砍在尉的脖子上,噴出來,濺了吳廣一臉。

陳勝也了手。他把另一個尉按在地上,搶過他的劍,一刀結果了他。那個尉到死都沒反應過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九百個人全圍過來,看著地上的兩,看著陳勝和吳廣手裡的劍,看著劍刃上還在往下淌的。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空氣像是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陳勝站到高。那是一塊大石頭,被雨沖刷得很乾淨,上面還有水漬。他站上去,俯視著下面那九百個人。九百雙眼睛看著他,有害怕的,有興的,有迷茫的,有期待的。他深吸一口氣,膛鼓起來,然後——他喊了出來。

“公等遇雨,皆己失期,失期當斬。藉第令毋斬,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壯士不死即己,死即舉大名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的聲音像是炸雷,在雨後的天空中炸開。每一個字都像是石頭,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九百個人聽傻了,站在那裡,一

王侯將相,難道是天生的嗎?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憑什麼就比我們高貴?他們生下來就錦玉食,我們生下來就給人當牛做馬,憑什麼?憑什麼他們的兒子還是王侯,我們的兒子還是僱農?

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間,像是有一百年那麼長。然後,有人喊了出來。

“願從命!”

“願從命!”

喊聲越來越大,像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所有聲音。九百個人全跪下了,跪在那塊大石頭前面,跪在陳勝面前。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渾發抖,有人眼睛通紅。

陳勝和吳廣被推舉為首領。他們砍木頭當兵,舉竹竿當旗幟,號稱“大楚”。木頭是溼的,砍起來很費勁,可沒有人喊累。竹竿上綁著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真正的軍旗。

陳勝自立為將軍,吳廣為都尉。

九百個人,就這麼反了。

兩千多年後,人們用“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形容這句震古爍今的話。用“揭竿而起”形容這場起義。沒人知道,那天陳勝站在高喊話的時候,其實在抖。石頭是溼的,差點倒。可他喊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九百個人,九百顆心,從此只裝著一件事:反了。

他們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他們失去過土地,失去過尊嚴,失去過親人,失去過一切。現在,他們連命都快要失去了。可他們還有一樣東西——膽。天大的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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