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石山一日擊潰萬餘軍的訊息,像一顆炸雷,在本就盪的明末大地轟然炸開。
最先震的是朝堂。當山東巡八百里加急的奏摺送抵北京紫城時,崇禎皇帝正在乾清宮批閱奏章。看到“鐵石山賊首趙羅,以妖(指火炮、火槍)破萬餘軍,參將李崇山僅以免,軍械糧草盡失”的奏報,他猛地將奏摺摔在案上,龍大怒:“廢!一群廢!萬餘銳,竟奈何不了一個山寨!李崇山該死!山東巡該死!”
殿太監宮嚇得跪倒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崇禎皇帝來回踱步,臉鐵青——有流寇肆,外有後金虎視,如今一個偏遠山寨竟有如此戰力,連軍都風披靡,這天下,還有哪裡是安穩的?他當即下令將李崇山革職查辦,又急召兵部尚書議事,可面對“妖難敵”的困境,滿朝文武也只能面面相覷,一時竟拿不出像樣的對策。鐵石山,這個此前只在地方文書中出現的名字,第一次被釘在了朝廷“心腹大患”的榜首。
訊息順著驛站、商道,以驚人的速度向西方擴散。
陝西,李自的營地裡。闖王正與麾下將領議事,聽聞鐵石山之戰,猛地拍案而起:“好!痛快!這趙羅是個漢子!萬餘軍說破就破,比咱們當初在車廂峽可強多了!”他當即對邊的謀士道:“派人去鐵石山,帶上重禮,務必與趙羅搭上話——能聯則聯,就算不能聯手,也絕不能為敵!”
西川,張獻忠的隊伍中。他聽完斥候的回報,捻著鬍鬚冷笑:“朝廷的兵是越來越不經打了,不過這鐵石山的‘鐵管子’(指火槍)和‘轟天雷’(指火炮)倒是有意思。”他轉頭對養子張定國說:“去查查這趙羅的底細,看看他是真有本事,還是撞上了大運。若真有造那‘妖’的能耐,哪怕搶,也得把法子弄到手!”
各地的小起義軍、流寇更是炸開了鍋。有人驚歎“鐵石山是真神仙營寨”,有人琢磨著“去投奔趙頭領,總比跟著咱們這夥人強”,甚至有幾勢力首接派人帶著投名狀往鐵石山趕——經此一戰,鐵石山己了世中無數人眼中的“強援”和“歸宿”。
而在更北的地方,瀋城。後金的諜報人員將鐵石山之戰的細節——從火炮轟碎樓車,到火槍如雨點,再到帥旗被準落——一字不落地寫進報,加急送進了後金汗宮。皇太極看著報,眉頭鎖,對邊的范文程道:“這鐵石山,不可小覷。能造出此等利,又有如此戰法,若為明廷所用,是大麻煩;若為流寇所得,亦是患。”范文程躬道:“汗王英明。可派人暗中接,探其虛實。若能為我所用,或可為擾明廷腹地的一枚棋子。”後金的目,也第一次投向了這原本不起眼的山東山寨。
一時間,無論是朝廷、起義軍,還是後金,都將鐵石山視為不可忽視的存在。它不再是那個偏安一隅的“山寨”,而是真正了明末世中一足以攪風雲的強大地方勢力。
鐵石山上,趙羅正看著各地送來的訊息——有朝廷的斥責文書(雖不敢真來問罪,卻也措辭嚴厲),有起義軍的通好信箋,有小勢力的歸附請求,甚至還有幾封語焉不詳、著詭異的“關外友人”的書信。
他將這些信箋放在桌上,輕輕敲擊著桌面。趙虎在一旁笑道:“小羅,現在全天下都知道咱們鐵石山了!這日子,可比以前熱鬧多了!”
趙羅卻沒笑,眼神里帶著一凝重。他知道,“名天下”從來不是輕鬆事。被推到聚燈下,意味著更多的關注,也意味著更多的危險——朝廷不會善罷甘休,起義軍未必是真心好,後金更是虎狼之輩。
山風從口吹進來,吹著桌上的信箋,也吹著趙羅的袍。
他和他的鐵石山,終究是被推到了歷史的風口浪尖。
接下來的路,只會比之前更難走。但趙羅抬起頭,向山坳裡忙碌而有序的族人、戰兵,眼神又堅定起來——既然己經站在這裡,那就只能迎著風浪,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