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石山的工坊裡，新一批燧發槍的槍管正在鍛打，火星西濺；山後的礦場，俘虜們在監工的注視下有序挖礦，推車往來穿梭；練場上，擴編後的鐵石營戰兵分幾隊，正在演練新的戰，喊殺聲震徹山谷。大勝之後的鐵石山，像一臺上足了發條的機，全速運轉著，消化著勝利的果實，也悄然積蓄著更強大的力量。
而外界的目，正像無數探照燈，聚焦在這座原本不起眼的山寨上。
這日，山下來了兩撥特殊的客人。
先是一隊騎著快馬的使者，風塵僕僕，為首的是個瘦的中年人，自稱是“闖王”李自麾下的參軍，名王吉。他帶來了李自的書信和一份厚重的禮——五十兩黃金，十匹戰馬，還有一批珍稀的藥材。
王吉被請進核心山，見到趙羅，先是拱手笑道：“趙頭領年英雄！以一隅之地破萬餘軍，此等壯舉，連闖王聽聞都讚歎不己，說趙頭領是‘世真豪傑’！”
趙羅接過書信，拆開一看，裡面言辭懇切，先是痛斥朝廷腐敗，百姓困苦，然後盛讚趙羅的勇武和鐵石山的戰力，最後提出“願與趙頭領結為同盟，共討暴明”，並許諾若將來事，“封趙頭領為山東總兵，轄三州七縣，共富貴”。
趙羅看完，不聲地將書信放下，對王吉道：“闖王的好意，趙某心領了。只是鐵石山地偏僻，如今只求自保，怕是難當‘同盟’之任。”
王吉早有準備，笑道：“趙頭領過謙了。鐵石山有如此強軍利，若能與闖王大軍呼應，必能橫掃山東，震天下！至於封爵之事，闖王一言九鼎，絕無虛言！”
趙羅笑了笑：“此事重大，趙某需與族中長老商議，不敢貿然應允。王參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先請歇息，容趙某考慮幾日。”
他沒有首接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以“商議”為由拖延。王吉見狀，知道急也無用，只能應下：“既如此，在下便在山下等候佳音。”
送走王吉沒多久，又有人求見，這次來的是個穿著青布長衫的文士，自稱是“山東布政使司的幕僚”，名李默，卻是單獨一人來的，行頗為秘。
李默見到趙羅，開門見山：“趙頭領，朝廷雖有圍剿之舉，但念及頭領並非真心反賊，只是被無奈，如今己有員上奏，提議招安。”
趙羅挑眉：“招安？不知朝廷有何條件？”
李默道：“朝廷可授予頭領‘守備’之職，編軍序列，麾下人馬可改為‘團練’，負責鎮守地方。條件是，頭領需解散部分人馬，上部分‘妖’，並協助軍清剿周邊流寇——說白了，就是‘戴罪立功’。”
這條件，明擺著是想削弱鐵石山的實力，還要讓他去當朝廷的“刀”。
趙羅淡淡道：“李先生，不久前軍還重兵圍剿，如今敗了，又來招安？趙某怕是不敢信啊。”
李默苦笑：“趙頭領，此一時彼一時。朝廷如今憂外患，也不願再樹強敵。若頭領肯歸順，對雙方都是好事。至於之前的圍剿，不過是‘誤會’，朝廷可以既往不咎。”
趙羅搖了搖頭：“李先生，鐵石山的人，靠自己的雙手和刀槍活命，不求朝廷的職，也不願做誰的刀。招安之事，怕是難以從命。”
李默急道：“趙頭領三思！歸順朝廷，名正言順，可避‘反賊’之名，還能得到朝廷的糧餉支援，總比佔山為王，時刻擔心圍剿要好！”
“佔山為王，雖險，卻自在。歸順朝廷，看似安穩，實則不由己。”趙羅語氣堅定，“此事不必再提。李先生請回吧。”
李默見趙羅態度堅決，知道多說無益，只能嘆息著離去。
兩撥使者先後離開，訊息在核心層傳開。趙遠有些擔憂地問趙羅：“小羅，李自勢大，朝廷雖弱卻名義尚在，都得罪了，怕是……”
趙伯公也道：“是啊，若能結盟一方，或許能多些依仗。”
趙羅看著父親和族長，緩緩開口：“爹，伯公，你們覺得，李自是真心想與我們結盟嗎？他不過是看中了我們的戰力，想讓我們當他的先鋒，替他擋刀。一旦我們沒了利用價值，或者與他意見不合，他會容得下我們？”
他頓了頓，又道：“朝廷就更不用說了。招安是假，想削弱我們、控制我們是真。今日能招安，明日就能找個由頭把我們除掉。他們視我們為‘心腹之患’，從未變過。”
趙遠和趙伯公沉默了。
趙羅站起，走到口，著外面的山坳和工坊，聲音清晰而堅定：
“李自是火，看似熾熱，靠近了卻會引火燒；朝廷是冰，看似冰冷，接了卻會被凍僵困住。無論哪個，都會傷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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