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長縣郊外的道上，塵土被馬蹄踏得漫天飛揚。南明京營的先鋒騎兵剛轉過一道山彎，就見前方出現十幾名復國軍士兵，正推著幾輛糧車往縣城方向跑。“站住！” 先鋒李彪大喝一聲，拔出腰刀，帶著騎兵衝了上去。
那十幾名復國軍士兵像是沒料到會遭遇突襲，慌間扔下糧車，轉就往旁邊的樹林裡跑。李彪策馬追上，一刀砍倒落在最後的一名士兵，看著地上散落的糧袋和幾輛半舊的火炮車架，忍不住咧笑了：“果然是殘兵！連糧車都守不住！” 他讓人清點“戰利品”，糧袋裡裝著飽滿的小米，車架上還留著復國軍的“趙”字標記，顯然是倉促撤退時來不及帶走的。
訊息傳到後隊的張侯爺耳中時，他正坐在裝飾華麗的馬車裡，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聽聞“擊潰復國軍小部隊，繳獲糧草若干”，他掀開車簾，臉上滿是不屑：“我說什麼來著？復國軍就是些見不得真章的草寇！李彪也太小題大做，十幾個人而已，還值得專門來報？”
邊的參軍小心翼翼地勸道：“侯爺，復國軍撤退得太輕易，怕是有詐，不如讓先鋒放慢速度，等主力跟上再進軍？” 這話卻惹得張侯爺然大怒，他猛地放下玉扳指，指著參軍的鼻子罵：“你懂什麼！兵貴神速！現在復國軍人心惶惶，正好趁勢追擊，一舉拿下天長縣，再直淮安，到時候看馬士英還敢不敢小瞧我！”
他當即下令：“傳我將令！前鋒加速前進，主力隨其後，務必在日落前攻天長縣城！誰要是敢磨蹭，軍法置！” 軍令傳下，原本還算整齊的南明軍隊伍瞬間了——前鋒騎兵催馬狂奔，想搶頭功；中間的步兵怕被落下，撒開往前趕；最後面的輜重車隊卻跟不上節奏，被越拉越遠，隊伍從原本的三里長，拉了綿延五六里的長蛇陣。
李彪得了加速的命令，更是得意忘形。他帶著先鋒騎兵一路狂奔，沿途遇到幾復國軍小部隊，都是一即潰，有的甚至扔下武就跑。“復國軍沒人了！” 騎兵們歡呼著，追擊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把主力甩出去近兩裡地。
可就在這時，前方的地形突然變了——道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山勢也漸漸陡峭，不再是之前的平原地貌。李彪勒住馬，心裡忽然生出一不安：按報說，前面應該是通往天長縣的開闊地，怎麼會出現山地？他剛想派人回去請示張侯爺，就見前方樹林裡衝出一隊復國軍騎兵，約莫有五十人，為首的軍舉著馬刀，大喊著“殺！” 衝了過來。
“來得好！” 李彪瞬間忘了不安，舉刀迎上去。可雙方剛一接，復國軍騎兵卻突然調轉馬頭，往左側的山谷裡跑。“想跑？沒門！” 李彪哪裡肯放，帶著先鋒騎兵猛追過去——他沒注意到，那隊復國軍騎兵跑的路線，恰好是預設的伏擊點“臥牛谷”，更沒察覺兩側山崖上，復國軍計程車兵正趴在掩後，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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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突然出現又迅速撤退的騎兵小隊，正是復國軍前線指揮陳峰的手筆。半個時辰前，斥候來報，南明先鋒已近主防陣地，再往前跑兩百步，就能看到埋伏在山崖後計程車兵。陳峰當機立斷，調邊僅有的五十名騎兵，上演了這場“反擊敵”的戲碼。
“長，他們追進來了！” 通訊兵興地喊道。陳峰趴在山崖上，看著南明先鋒騎兵全部衝進臥牛谷，角出一笑意：“別急，等主力進來再說。告訴各部隊，沒有命令，不許開槍。”
谷口外，張侯爺的主力部隊還在慢悠悠地前進。他聽手下說先鋒追進了左側山谷，不僅沒警覺，反而笑道：“李彪倒是會找路，說不定那山谷直通天長縣城後門！傳令，主力跟進，進谷！” 士兵們不敢違抗，順著先鋒的腳印往臥牛谷里走——狹窄的穀道只能容兩人並行，原本散的隊伍更了，火炮被卡在中間，進退不得，輜重車隊更是遠遠落在了谷外。
夕的餘暉過谷口，灑在南明軍士兵的上。他們有的著汗，有的抱怨著路難走，卻沒人抬頭看看兩側陡峭的山崖——那裡的岩石後，復國軍的步槍早已上膛，迫擊炮的炮口對準了穀道中央，重機槍的槍口也悄悄探了出來。
“侯爺，這谷里太安靜了，會不會有埋伏？” 參軍又一次不安地開口。張侯爺卻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安靜不好嗎？說明覆國軍都跑了！再敢胡說八道，我先斬了你！” 他抬手看了看天，催促道：“快點走！天黑前必須出谷，到天長縣吃熱飯！”
就在他的話音落下時，最後一名南明士兵也走進了臥牛谷。陳峰猛地站起，拔出腰間的訊號槍，對著天空扣下扳機——“砰！” 紅的訊號彈在谷上空炸開，像一朵警示的花。
山崖上的復國軍士兵瞬間起，步槍的槍口對準了穀道裡的南明軍。陳峰看著谷里麻麻的人影，聲音冰冷而有力：“傳令各單位，準備——” 他的手高高舉起，穀道裡的南明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兩側山崖上傳來整齊的拉槍機聲，那聲音集而刺耳，像死神的召喚。
臥牛谷外的輜重車隊，還在慢悠悠地往谷口挪；穀道裡的張侯爺，還在幻想著進天長縣後的慶功宴；而兩側山崖上的復國軍，已經握了武，只等最後一聲命令，就將這五千餘名南明京營銳，徹底困死在這絕地之中。請君甕的戲碼，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