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堡的硝煙尚未散盡，復國軍的工兵營已扛著鐵鍬、鎬頭，在李銳的指揮下，朝著清軍下一個據點，鷹崖方向展開。地面被前幾日的炮火翻耕得鬆，工兵營營長王鐵牛蹲下，用手指量了量土層厚度，又從懷裡掏出個黃銅製的簡易水平儀，放在地上除錯：“按大都督的法子，挖‘之’字形壕，每五十步拐個彎，深一丈二，寬八尺，壕壁拍實，每隔三丈挖個防炮！”
士兵們立刻分工：力氣大的用鎬頭刨土，靈活的用鐵鍬剷土，將泥土堆在壕兩側，拍打半人高的牆；還有人扛著預製好的木框架，往防炮裡塞，這些框架是軍工工坊提前做好的，用兩木當梁，中間釘上細木條，塞進壕壁後再填沙袋，能扛住清軍實心彈的衝擊。步兵連計程車兵也沒閒著，他們揹著捆好的木樁，在壕前方五十米釘出三排“鐵網”，其實是削尖的木柱，間距三尺，傾斜四十五度，柱頂還裹著碎鐵皮，一照，閃著冷。
“連長，這木樁子真能擋住清軍衝鋒？”新兵王小六一邊釘木樁，一邊問周剛。他才十六歲，臉上還帶著稚氣，青龍堡一戰時嚇得，現在握著錘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周剛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晚上你就知道了，清軍衝過來，要麼被木樁絆倒，要麼被咱們的槍打，想靠近壕？難！”
夕西下時，第一條“之”字形塹壕已初規模。壕裡，士兵們在防炮旁搭起簡易棚子，鋪上油布；壕外，三排木樁像獠牙般對著清軍方向；遠的高地上，兩“復興”式機槍架在臨時築的機槍巢裡，槍口對準塹壕兩側的開闊地——這是復國軍的第一道前沿陣地，像一把楔子，釘在鷹崖前。
夜後，陣地上只剩下篝火的微和士兵的崗聲。王小六被分到第二班崗，他抱著步槍，在防炮裡，聽著遠清軍陣地傳來的約號角聲，心臟砰砰直跳。突然，一陣雜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伴隨著金屬撞聲——清軍來了！
“敵襲！” 崗哨的喊聲劃破夜空。王小六猛地站起來，卻被旁的老兵張鐵一把按回防炮：“慌什麼！蹲下，瞄準！” 他順著張鐵指的方向看去，黑暗中湧出麻麻的清軍士兵，舉著刀槍，朝著塹壕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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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機槍巢裡的槍聲率先響起，“噠噠噠”的火舌在夜中劃出兩道紅。清軍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片倒下，可後面的人還在往前衝，很快就衝到了木樁陣前。有人被木樁絆倒，有人試圖爬過去，卻被木樁上的鐵皮劃破手掌，慘聲此起彼伏。
“瞄準口，扣扳機！” 周剛的聲音在壕裡迴盪。王小六抖著舉起步槍，對準一個衝在最前面的清軍士兵，手指一扣——“砰”的一聲，那名清軍晃了晃，倒在地上。王小六愣住了，他第一次打死敵人，胃裡一陣翻湧，可沒等他緩過來，張鐵又喊道：“下一個！別停！”
清軍的衝鋒一波接一波，他們試圖用梯子越過木樁，用炸藥包炸開壕，可復國軍的塹壕系像銅牆鐵壁：機槍封鎖兩側，步槍手在防炮後準點，偶爾有網的清軍衝到壕邊，也被士兵們用刺刀捅下去。更關鍵的是，“之”字形壕讓清軍的炮火失去了目標——他們的炮彈要麼落在壕的拐角，要麼被牆擋住，本傷不到壕裡計程車兵。
激戰持續了兩個時辰，天快亮時，清軍終於退了。陣地上一片狼藉，木樁陣前堆滿了清軍的，壕裡計程車兵們渾是泥，卻沒人喊累。王小六坐在地上，手裡還握著步槍，剛才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鎮定——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會的新兵了。
“不錯啊，小六，打死三個！” 張鐵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來一塊餅乾。王小六接過餅乾，咬了一口，突然笑了——這仗，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天亮後，李銳來到陣地視察，看著滿地的清軍和完好的塹壕，滿意地點頭：“給趙大人發報，鷹崖前沿陣地頂住清軍營級反撲，殲敵427人，我軍傷亡僅31人，塹壕戰有效！” 電報機的嘀嗒聲再次響起，將這份勝利的訊息，傳到了徐州大本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