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臘月,雖無北方的冰天雪地,卻也著一溼冷的寒意。南京城的清晨,薄霧尚未散盡,軍的院落裡,一隻信鴿撲稜著翅膀,落在了高高的鴿架上,腳上繫著的銅管裡,藏著一封足以震整個復國軍的信。
值守的報員立刻取下銅管,拆開信,當看到“鰲拜被擒,康熙掌權,京城腥清洗”這幾行字時,瞳孔驟然,不敢有毫耽擱,抱著信,快步衝向沈銳的書房。此時的沈銳,剛結束一夜的工作,雙眼佈滿,卻依舊神繃,自收到夜梟“臘月之約,恐在旦夕”的預警後,他便日夜守在軍,等待著北京的最終訊息。
“大人!北京急報!鰲拜被康熙擒獲,已經打天牢,京畿防務全被康熙掌控,鰲拜黨羽正在被大肆清洗!” 報員推門而,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和急促。
沈銳猛地站起,一把奪過信,快速閱讀起來。信上,陳默詳細記述了康熙以布庫年擒鰲的全過程,以及京城後續的腥清洗,字裡行間,皆是權力更迭的驚心魄。沈銳的手指微微抖,他知道,這封信,將徹底改變復國軍的戰略佈局,甚至可能改寫整個華夏的命運。
“立刻備馬,隨我去大本營,面見大都督!” 沈銳收起信,語氣凝重地下令。他沒有毫猶豫,換上便裝,帶著兩名親信,騎著快馬,朝著南京大本營疾馳而去。
此時的南京大本營,早已因這封大本營,早已因這封信而暗流湧。訊息過軍的快馬接力,從北京傳到南京,僅用了短短五日——飛鴿傳書至山東秘聯絡點,再由快馬接力南下,避開清軍的關卡,日夜兼程,終於在第一時間送達。趙羅剛收到信,便立刻下令,召集所有核心將領和幕僚,召開急軍事會議。
議事廳,氣氛熱烈而激。將領們圍坐兩側,手中傳閱著北京的信,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興。李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語氣激昂:“太好了!鰲拜被擒,清廷中樞大,這正是我們北伐的絕佳時機!”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蘇北、皖北的防線,高聲說道:“鰲拜專權多年,黨羽遍佈各地,如今他被擒,黨羽被清洗,清軍部必然人心惶惶,混不堪。尤其是江南的綠營,很多將領都是鰲拜的親信,他們得知訊息後,要麼會起兵叛,要麼會軍心渙散,本無力抵抗我們的進攻!我們現在出兵北伐,先攻佔蘇北、皖北,再順勢推進,直取山東、河南,甚至可以一舉攻克北京,推翻清廷的統治!”
李銳的話,立刻得到了大多數陸軍將領的附和。一名將領說道:“李將軍說得對!我們現在實力大增,‘復興二式’步槍已經開始量產,迫擊炮、無煙火藥儲備充足,陸軍戰鬥力遠超清軍;海軍的近海艦隊已經軍,‘破浪號’也即將下水,足以牽制清軍的沿海兵力。此時北伐,天時地利人和,我們必勝!”
“沒錯!康熙雖然擒了鰲拜,但他年僅十二歲,本掌控不了局面,清廷部必然會陷權力真空,我們正好趁機擴張,擴大據地,早日實現北伐大業!” 另一名將領附和道,議事廳的氣氛愈發熱烈,所有人都覺得,復國軍的北伐良機,終於來了。
趙羅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案桌,臉上沒有毫興,反而神凝重,眼神平靜得讓人捉不。他看著將領們激的神,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讓議事廳的喧鬧安靜下來:“諸位,稍安勿躁。我知道大家都覺得這是北伐的良機,但在我看來,事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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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們紛紛看向趙羅,眼中滿是疑,大都督為何會潑冷水?難道這麼好的機會,就要白白錯過?
趙羅站起,走到地圖前,目掃過北方的清廷統治區,語氣沉穩地說道:“我有三點判斷,想和大家說說。第一,康熙此舉,非但不是清廷崩潰的開始,反而可能是其加強集權的起點。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年,能忍數年,秘訓練侍衛,準抓住鰲拜的破綻,以雷霆手段將其擒獲,隨後立刻清洗黨羽,掌控京畿防務,這份忍、狠辣和決斷,絕非等閒之輩,足以證明他是個雄才大略的君主。鰲拜被除,清廷中樞的權力耗將徹底結束,康熙會趁機收攏權力,整頓吏治,加強集權,清廷的統治,很可能會因此變得更加穩固,而不是混。”
議事廳一片寂靜,將領們臉上的興漸漸褪去,開始認真思考趙羅的話。李銳皺著眉頭,開口道:“大都督,可鰲拜黨羽遍佈各地,康熙就算掌控了中樞,也未必能掌控得了地方,尤其是江南的綠營,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趙羅點點頭,繼續說道,“鰲拜舊部確實遍佈各地,尤其是江南綠營,很多將領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還有一些人與荷蘭東印度公司暗中勾連,謀取私利。康熙清洗鰲拜黨羽,必然會這些人的利益,他們大機率不會坐以待斃——要麼會起兵叛,割據一方;要麼會勾結荷蘭人,甚至投靠我們,試圖自保。這意味著,北方的局勢會變得更加複雜,而不是簡單的‘混’,我們若是貿然北伐,很可能會陷多方勢力的混戰,甚至會讓康熙以‘平定叛、抵外敵’為由,團結所有力量,共同對付我們,反而得不償失。”
將領們的臉漸漸變得凝重,他們之前只看到了清廷中樞更迭的機遇,卻忽略了地方勢力的複雜,更沒想到康熙會有如此手腕。
趙羅看著眾人,語氣鄭重地說出了第三點:“所以,對我們復國軍來說,當前最大的機遇,不是軍事上的北伐,而是政治和報上的突破。政治上,我們可以利用康熙清洗鰲拜黨羽、地方勢力盪的機會,宣傳我們的理念,爭取那些不滿清廷統治的百姓和員,擴大我們的影響力;報上,我們可以趁機清鰲拜餘黨的向,掌握康熙的後續政策,瞭解清軍的兵力部署和調,為我們後續的戰略佈局,收集足夠的報。”
“大都督英明!” 陳璘率先反應過來,站起拱手道,“我們若是貿然北伐,很可能會陷被;但若是先穩住陣腳,收集報,爭取民心,等待最佳時機,才能以最小的代價,實現最大的利益。‘南固北圖’的戰略,不能因為一時的機遇,就貿然改變。”
趙羅滿意地點點頭,看著將領們說道:“沒錯,我們不能被一時的機遇衝昏頭腦,必須保持冷靜,穩步推進我們的戰略。現在,我宣佈兩項決策:第一,立刻啟所有北方潛伏網路,由沈銳全權負責,切監控鰲拜餘黨的向,重點關注江南綠營和與荷蘭勾連的勢力,同時收集康熙的後續政策、清軍的兵力調報,務必做到全方位、無死角,有任何重要訊息,立刻上報;第二,軍事上,李銳率領的前沿部隊,立刻提高戒備等級,加強淮河防線的防,切關注清軍的向,若是遇到鰲拜餘黨的叛,可酌支援,但絕不主出擊,不與康熙的嫡系部隊發生正面衝突,繼續鞏固南方據地,加快工業和海軍的發展。”
“是!” 將領們齊聲領命,臉上的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沉穩。他們知道,趙羅的決策,看似保守,實則是最穩妥、最有利於復國軍長遠發展的選擇。
議事廳的氣氛,從最初的熱烈激,變得凝重而有序。趙羅站在地圖前,目落在北方的北京和江南的綠營防區,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他知道,康熙的掌權,標誌著一個新的時代已經開啟,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年皇帝,將為復國軍未來最強大的對手。而復國軍要做的,不是急於一時的進攻,而是穩住陣腳,收集報,積蓄力量,在複雜的局勢中,尋找真正的破局之機。
南京城的溼冷寒風,過窗戶吹進議事廳,卻吹不散將領們心中的堅定。一場關乎華夏命運的博弈,已經進了新的階段,而復國軍的每一步決策,都將影響著未來的走向。趙羅握了拳頭,心中清楚,平靜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湧,而他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切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