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波濤，比江淮的江水更洶湧，更詭譎。四艘偽裝暹羅商船的快船，在隊長李明的指揮下，著海面的霧氣緩緩南下。船被漆南洋商船特有的赭紅，甲板上堆著假的香料麻袋，船舷掛著暹羅王室的劣質徽章，就連船員的裝束，也換了南洋土著的短衫和頭巾。這支代號“信天翁”的遠洋偵襲隊，像一群真正的逐利商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荷蘭艦隊的巡邏間隙，目標直指西沙群島附近的荷蘭運煤航線。
離開南京已有七日，隊員們的臉膛被海風颳得黝黑，眼中卻著獵手般的警惕。李明站在旗艦“南風號”的桅杆下，手持單筒遠鏡，死死盯著海平面。按照報，每週三的清晨，都會有一艘荷蘭運煤船從達維亞出發，經西沙群島前往馬尼拉，護航的只有一艘小型巡邏艇。這是“信天翁”隊的第一個目標——只要能跟蹤到運煤船的補給港口，就能為“斷炊”計劃撕開第一道口子。
“隊長，右舷三海里，發現煙囪！”瞭手的喊聲打破了甲板的寂靜。
李明的心猛地一跳，迅速調整遠鏡的焦距。只見海平面盡頭，兩道灰黑的煙柱緩緩升起，一艘型龐大的運煤船正破浪而行，船尾跟著一艘掛著荷蘭三旗的巡邏艇。運煤船的船吃水極深，顯然滿載著優質無煙煤，正是“尼德蘭獅”號急需的燃料。
“全注意，低船帆，保持距離，跟上去！”李明沉聲下令。四艘快船立刻降下大半船帆，蒸汽機調至最低功率，在海面劃出幾道微弱的水痕，悄無聲息地跟在荷蘭船隊後方。
隊員們屏住呼吸，手掌攥著藏在香料麻袋下的步槍和水雷。他們知道，這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荷蘭巡邏艇的遠鏡，隨時可能發現他們的蹤跡；運煤船的航速，遠比報中記載的更快。
果然，僅僅半個時辰後，意外發生了。荷蘭運煤船突然加速，船尾的螺旋槳攪著海水，掀起巨大的浪濤。巡邏艇更是掉轉船頭，朝著“信天翁”隊的方向駛來，甲板上的速炮已經抬起炮口。
“不好！被發現了！”李明臉劇變。他清楚，以“信天翁”隊的小船，絕不是荷蘭巡邏艇的對手。
“滿帆！轉向！撤退！”
急促的命令下達，四艘快船立刻揚起全部船帆，蒸汽機開到最大，船頭猛地轉向，朝著相反方向疾馳而去。荷蘭巡邏艇的速炮隨即開火，炮彈落在快船周圍的海面上，炸起一道道沖天水柱。幸運的是，南海的晨霧幫了大忙，快船很快便霧氣之中，擺了巡邏艇的追擊。
甲板上，隊員們癱坐在地，大口著氣。第一次跟蹤行，以徹底的失敗告終。李明著荷蘭船隊消失的方向，眉頭鎖——荷蘭人的航速遠超預期，護航力量也比報中更強，想要跟蹤他們的補給線，遠比想象中困難。
“隊長，前面有座荒島，正好可以避風休整！”瞭手的喊聲，讓李明的心稍稍平復。他抬起頭，只見前方霧氣中，一座禿禿的島礁出廓，島礁周圍的海面風平浪靜，是個絕佳的避風港。
四艘快船緩緩駛荒島的避風灣，拋下錨鏈。隊員們紛紛跳下船，在沙灘上生火做飯，檢查武裝備。就在這時，一陣雜的腳步聲從島礁的另一側傳來，十幾名衫襤褸的漢子，手持彎刀和鏽跡斑斑的火槍，從礁石後鑽了出來，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為首的是一個高鼻樑的歐洲人，臉上留著一道猙獰的刀疤，腰間別著一把荷蘭軍刀。他著一口生的南洋漢語，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敢闖老子的地盤！”
李明心中一凜，立刻揮手讓隊員們戒備。他打量著這群人——他們中有歐洲人，有馬來人，還有幾個華人面孔，衫上都印著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徽章，顯然是被驅逐的海盜殘部。
“我們是暹羅商人，路過此地避風。”李明不聲地回答，同時示意隊員們亮出“復興二式”步槍。烏黑鋥亮的步槍，在下泛著寒，讓海盜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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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歐洲人盯著步槍，眼中閃過一貪婪，卻又不敢輕舉妄。李明看出了他的顧忌，語氣緩和了幾分：“我們和荷蘭人，是死對頭。你們既然穿著東印度公司的服，怎麼會淪落到這裡？”
刀疤臉聽到“死對頭”三個字，臉緩和了不。他放下火槍，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遭遇。他們原本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水手和士兵，因不滿公司的榨，發了譁變，結果被艦隊追殺，逃到這座荒島苟延殘。這些日子，他們靠打劫過往的小商船為生，日子過得極為艱難。
李明心中一——這群人悉南洋的每一航道，知道荷蘭人的補給點和巡邏規律，正是“信天翁”隊急需的嚮導。他向前一步，語氣誠懇地說道：“我們正在和荷蘭人作戰，需要悉南洋水域的人幫忙。如果你們願意加我們，我們可以提供充足的糧食、武和淡水，還能幫你們報仇。”
海盜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猶豫。刀疤臉歐洲人盯著李明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謊言。但他看到的，只有復國軍隊員們嚴明的紀律——他們生火做飯井然有序，武裝備擺放整齊，沒有一個人擅自行。這與他們以往見過的烏合之眾，截然不同。
“你們真的能提供武？”刀疤臉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期待。
李明點了點頭，揮手讓隊員們搬出幾箱步槍和子彈：“這些，是給你們的見面禮。只要你們加，以後還有更多。”
海盜們看到嶄新的步槍，眼睛都亮了。他們圍攏過來，著冰冷的槍，臉上出了激的神。刀疤臉歐洲人咬了咬牙，單膝跪地：“我傑克，是這群人的頭兒！我們願意加你們，和荷蘭人拼了！”
其他海盜也紛紛跪地，高呼著願意加。李明走上前，將傑克扶起，心中卻有些擔憂——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野難馴，雖然能帶來寶貴的地方知識和非正規戰力，卻也為“信天翁”隊埋下了患。
休整一日後，“信天翁”隊的隊伍，擴充到了六十人。傑克和他的手下，果然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穫。他們繪製了詳細的南洋航道圖，標註了荷蘭艦隊的巡邏盲區和蔽的補給點；他們還教會了隊員們如何識別南洋的季風和暗礁，如何在荒島尋找淡水和食。
李明站在荒島的最高，俯瞰著周圍的海面。這座荒島地西沙群島的邊緣，遠離荷蘭人的巡邏航線，島上有一淡水泉眼，岸邊的礁石可以遮擋船隻，是個絕佳的秘補給點。
“隊長，我們可以在這裡建立一個前哨站！”傑克指著島礁的一山，興地說道，“山可以儲存資，沙灘可以停靠小船，就算荷蘭人路過，也絕不會發現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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