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秘錨地,晨霧尚未散盡,便被一陣急促的船哨聲劃破。當“星火號”殘破卻依舊拔的船帆出現在海平面上時,岸邊等候的復國軍士兵們發出抑已久的歡呼聲。船佈滿了炮火留下的痕跡,甲板上的船員們個個衫襤褸、面帶風霜,卻眼神明亮,他們歷經四十餘日的艱險航程,終於回來了。
“開火!”隨著鄭海的一聲令下,“星火號”鳴響了禮炮,回應著岸邊的歡呼。駛錨地時,人們才看清,船隊的兩艘護航貨船了一艘,“星火號”的船舷被炸開一個不小的破,顯然是遭遇了激烈的衝突。據鄭海彙報,在接近臺灣海峽時,他們遭遇了三艘荷蘭巡邏船的攔截,一場惡戰後,護航的“破浪號”為掩護主力撤離,主吸引荷蘭船追擊,至今下落不明。但萬幸的是,核心資完好無損。
碼頭邊,黃金砂被小心翼翼地從陶罐中倒出,在晨下堆一小堆金燦燦的山丘;優質木被卸下船,散發著南洋雨林特有的清香;硫磺則用封的木桶裝好,整齊排列在倉庫前。這些資的數量雖不算龐大——五百兩黃金、一百立方米木、兩百斤硫磺,卻如同久旱後的甘霖,不僅能解江南軍工和民生的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它用事實證明了南洋路線的可行,給籠罩在新軍影下的復國軍注了一劑強心針。
更引人注目的,是隨船而來的五名蘭芳學習生。他們著布長衫,揹著簡單的行囊,好奇地打量著江南的一切——碼頭的起重機、士兵手中的步槍、遠的青磚瓦房。他們的到來,不僅是復國軍與蘭芳技合作的開端,更意味著復國軍的海外影響力,已開始生發芽。
就在整個錨地沉浸在歸來的喜悅中時,一名騎兵快馬加鞭,塵土飛揚地衝進碼頭,手中高舉著一份紅封漆的急報:“大都督急電!雲南劇變!平西王吳三桂舉兵反清,‘三藩之’發!”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傳遍了碼頭。船員們的歡呼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喜悅被震驚取代。三藩之——這個盤踞在清廷西南的巨大患,終於以最猛烈的方式發了。訊息如同野火,迅速蔓延至南京城,傳遍復國軍的每一個角落,也傳到了長江對岸的清軍大營。
不出三日,另一份急報接踵而至:康熙下旨,急召江防主帥周培公攜麾下三千銳北上,參與平叛。長江下游的清軍主帥易人,新任將領資歷尚淺,且清軍主力被調北上,對江南復國軍的攻勢瞬間驟減。在復國軍頭頂許久的“江防之盾”,暫時失去了最銳利的鋒芒。
南京總督府的綜合作戰室裡,氣氛熱烈卻不失凝重。將領們圍著地圖,議論紛紛,眼中滿是振。周培公的北調,無疑給了復國軍息的機會,長江防線的力大減,江西的拉鋸戰也終於有了緩和的可能。
但趙羅的目,卻落在了北方直隸的位置上。沈銳剛送來的報顯示,那支讓復國軍付出慘痛代價的“旅新軍”,並未隨周培公北上平叛,而是依舊駐留直隸,加訓練,似乎在等待某個關鍵時機,又或是防備西北準噶爾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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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高興得太早。”趙羅的聲音沉穩,打斷了眾人的議論。他手中挲著一件“星火號”帶回的婆羅洲木雕——那是蘭芳長老贈送的禮,雕刻著南洋的雨林與船隻,紋理糙卻充滿力量。“周培公走了,是天賜的視窗期,但‘旅新軍’還在。這支軍隊,才是康熙真正的底牌,是我們未來必須過的山。”
他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在雲南的位置,那裡標註著“吳三桂”三個醒目的大字:“三藩之,是康熙朝最大的裂。吳三桂會吸引清廷絕大部分的怒火和兵力,從西南到華南,清廷的注意力將被徹底牽制。這不是我們貿然出擊的機會,而是我們積蓄力量的最後視窗期。”
“傳令全軍。”趙羅的目掃過眾人,銳利而堅定,“第一,全軍進一級戰備,加強長江防線與江西山區的防,切監視清軍向,暫不主出擊,避免過早暴實力;第二,江西戰場,收防線,穩住核心據地,利用清軍兵力空虛的時機,肅清部頑敵,鞏固游擊區;第三,江南民政與軍工部門,全速運轉——淮北鹽礦擴大開採,本土藥材種植提速,軍工工坊日夜趕工,無煙火藥、後裝線膛炮、電報網路的攻關,必須拼盡全力,務求在半年取得突破進展;第四,海外方面,立即組建增援船隊,搭載五十名軍工工匠、一百名‘海蛇’隊員、二十門輕型擲彈筒及大量工,趕赴北角基地,擴建碼頭、倉庫與防工事,將其做實、做大,同時護送第二批武前往蘭芳,深化合作,聯絡更多南洋華人與土著勢力。”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婆羅洲木雕放在地圖上,恰好覆蓋在南洋的位置,語氣擲地有聲:“同志們,周培公的離開,是暫時的息;三藩之的發,是時代的裂。但真正的天下大弈,現在才剛剛開始。清廷的棋盤,在陸地——在西南的戰場,在直隸的軍營,在長江的防線。而我們的棋子,已經落在了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海上。”
“南洋的資源,是我們的造機;北角的基地,是我們的海外支點;蘭芳的合作,是我們的同盟基。”趙羅的聲音越來越高,“用這半年的視窗期,我們要讓江南的技實現躍進,讓南洋的基地穩固紮,讓復國軍的實力,發生質的蛻變。當吳三桂與清廷的戰火燃燒到最烈之時,當‘旅新軍’終於南下之日,我們將用不一樣的武、不一樣的戰、不一樣的資源,告訴他們——這個天下,不再是他們能獨霸的棋盤!”
作戰室,眾人齊聲領命,聲音鏗鏘有力,震得燭火搖曳。
卷終的畫面,從南京總督府的地圖緩緩拉遠。江南的燈火點點,映照著忙碌的工坊與軍營;江西的山巒連綿,藏著堅守的游擊隊員;南洋的波濤洶湧,北角的基地正在拔地而起;北方的戰火蔓延,吳三桂的叛軍與清廷的軍隊在西南大地鋒,直隸的新軍營地壁壘森嚴。
盪的天下,分裂的版圖,新生的力量。復國軍這隻在戰火中浴火重生的凰,在短暫的息之後,即將展開雙翼,飛向一個更加混、也充滿更多可能的新時代。而那片被忽視的海洋,終將為撬天下格局的關鍵力量。
(本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