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深夜，總督府議事堂的燭火燃得刺眼，案上平鋪著一封染著雨林氣的求救信，那是“深”小隊過信鴿傳遞的急報，字跡潦草卻力紙背，每一個字都著絕境中的掙扎：“被荷軍兩百餘人圍困，彈盡糧絕，傷亡過半，懇請救援，遲則無幸！”
趙羅站在案前，指尖死死按在信紙上，指節泛白。燭火映照下，他的臉疲憊卻凝重，眼底藏著翻湧的糾結。接到求救訊號的半個時辰，他已急召集了軍、海軍、後勤等核心部門的負責人，議事堂的空氣抑得讓人窒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兩難”二字。
“大都督，不能救！”海軍統領周滄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急切，“我們的海上力量本就脆弱，目前能調的遠洋船隻不足十艘，且多是改裝的商船，本無法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正規艦隊抗衡。一旦遠赴婆羅洲，必然會與荷蘭人發生直接衝突，到時候不僅救援船可能全軍覆沒，連‘南方香料之路’這條剛打通的生命線都可能被切斷！”
他的話中了所有人的痛。復國軍的海軍尚未型，此前為了保障“香料之路”的首航，已付出了兩艘偵察船的代價，如今要用寶貴的船隻遠赴重洋救援，無異於孤注一擲。
“可若是不救，後果更嚴重！”南洋事務專員秦越（剛從南洋趕回述職）立刻反駁，“‘深’小隊手裡握著煤礦與硫磺礦的完整勘探資料，那是我們擺資源依賴的唯一希！一旦小隊覆滅，礦點被荷蘭人搶佔，我們的‘深’計劃就徹底泡湯了，後續軍工生產的原料缺口將無法填補。更重要的是，蘭芳、蘇祿等南洋盟友都在看著我們，若是見死不救，他們會徹底失去對我們的信任，今後再想在南洋立足，難如登天！”
“秦專員說得對，亡齒寒啊！”一名幕僚補充道，“荷蘭人此次敢對我們的小隊手，就是試探我們的底線。若是我們退，他們只會更加囂張，下一步必然會聯合西班牙人，打所有與我們合作的南洋勢力，到時候我們的南洋布局將全面崩盤！”
反對救援的聲音也隨之高漲：“可代價太大了！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南洋有數十艘戰艦，還有多個軍事據點，我們的救援船一旦暴，就是羊虎口！而且江淮前線雖暫時緩和，但新軍在西北節節勝利，隨時可能南下，我們若是把力量分散到南洋，北方防線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議事堂，兩派爭論不休，一方顧慮海上安全與北方威脅，主張棄卒保車；一方看重南洋資源與盟友信心，堅持冒險救援。每一種觀點都有道理，每一個選擇都暗藏危機，趙羅沉默地聽著，指尖反覆挲著求救信的邊緣，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救，意味著要直面荷蘭人的海上優勢，冒著救援失敗、航線暴、北方防空虛的三重風險，是一場豪賭；不救，意味著失去南洋資源、盟友信任，甚至可能讓復國軍的技升級與戰略擴張陷停滯，是慢死亡。
良久，趙羅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議事堂瞬間雀無聲，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上，等待著最終的決斷。趙羅深吸一口氣，目掃過眾人，語氣堅定而決絕：“救！但不能救。我們耗不起全面衝突的代價，也丟不起南洋的基與盟友的信任，只能以巧取勝，冒一次戰略險！”
話音剛落，議事堂一片譁然，周滄急切地說道：“大都督，這”
“聽我下令！”趙羅打斷他的話，語速極快，每一道指令都清晰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即刻從雷州半島秘港口調撥三艘偽裝商船——選用南洋常見的香料貨船樣式，拆除所有復國軍標識，船員換上當地商人服飾，船上裝載足量的無煙火藥、步槍彈藥、療傷草藥等補給，同時調‘海蛇’小隊三十名銳，由隊長蕭鋒率領，作為援兵，搭乘商船從‘南方香料之路’急馳援婆羅洲。務必蔽航行，避開荷蘭人的巡邏艦隊，若遇攔截，以‘普通商船’份周旋，非萬不得已，不得開火暴份。”
“第二，立刻電令南洋聯絡點的臨時負責人，不惜一切代價聯絡蘇祿蘇丹。告訴蘇丹，荷蘭人此次搶佔礦源、圍剿‘深’小隊，下一步必然會威脅蘇祿的安全，懇請他出十至十五艘武裝快船，在婆羅洲近海擾荷蘭人的補給線與巡邏船隻，無需正面拼，只需牽制荷蘭人的注意力，為我們的救援船爭取時間，事之後，我們將額外贈送五十支‘復興一式’步槍與兩千發子彈作為答謝。”
“第三，過蘭芳秘渠道，加急傳送指令給‘深’小隊隊長陳硯。明確指示：在援軍抵達前，以儲存人員生命與礦源勘探技資料為第一要務，放棄死守礦點的想法。若圍困加劇，可拆分小隊，分三至四組，攜帶核心資料，分別向蘭芳陸或蘇祿方向分散突圍，蘭芳部落會暗中接應，突圍後務必與救援船或蘇祿據點取得聯絡。”
三道指令，層層遞進，既明確了“救援”過“偽裝馳援+外圍牽制+分散自保”的策略，最大限度降低了拼的風險，兼顧了資源、盟友與自安全，盡顯趙羅的戰略考量。
“大都督，偽裝商船的準備需要多久？”周滄立刻問道，語氣中已沒有了反對，只剩急切的執行意願。
“最多十二個時辰！”趙羅沉聲道，“後勤部門即刻調配補給與彈藥，‘海蛇’小隊立刻集結待命，港口方面做好偽裝與啟航準備，務必在明日拂曉前，讓救援船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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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眾人齊聲領命，轉快步離去，議事堂的迫瞬間轉化為忙碌的執行力。
秦越走到趙羅邊，低聲道：“大都督，此次救援，風險太大，若是蘇祿不肯出兵牽制，或是救援船途中遭遇不測”
趙羅擺了擺手，眼中滿是疲憊卻堅定的神：“我知道。但我們沒有退路，南洋是我們的命脈之一，‘深’小隊是我們在南洋的火種，就算只有一希，我們也要拼盡全力。蘇祿與荷蘭人有深仇大恨，他們不會坐視荷蘭人壯大，出兵的可能很大；至於救援船，只能祈禱他們能順利避開荷蘭艦隊與海上風險。”
他抬頭向窗外的夜空，繁星黯淡，彷彿預示著這場救援之路的艱難。
次日拂曉，雷州半島的秘港口，晨霧瀰漫。三艘通塗著南洋商船常見棕紅料的貨船，靜靜停靠在碼頭，船上的香料氣味濃郁，船員們著布短衫，腰間挎著彎刀，看上去與普通的南洋商人別無二致。“海蛇”小隊的三十名銳，著便服，暗藏“復興一式”步槍與短刀，已悄然登上船隻，補給與彈藥被嚴偽裝香料與貨，堆放在船艙底部。
蕭鋒站在主船的甲板上，手持趙羅的令，對船員與隊員們沉聲說道：“此次任務，絕！目標婆羅洲，救援‘深’小隊，途中務必蔽，避開荷蘭巡邏船與風暴，全速前進！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三艘偽裝商船緩緩駛離港口，朝著南洋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晨霧與海平面的界。船上的隊員們神肅穆，每個人都清楚，此行前路未卜，不僅要躲避荷蘭人的攔截，還要應對南洋海域變幻莫測的海況，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
起初的兩日，航行還算順利。救援船沿著“南方香料之路”的蔽航線行駛，避開了幾荷蘭人的巡邏點，船員們各司其職，全速推進，預計十日之便能抵達婆羅洲近海。
但就在第三日午後，海面突然變臉。原本平靜的海面驟然掀起巨浪，狂風呼嘯著席捲而來，烏雲如同墨般覆蓋了整個天空，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甲板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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