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長江江面被濃稠如墨的寒霧死死裹住,三尺開外難辨人影,刺骨的江風捲著碎冰碴子,刮在復國軍哨兵的防彈棉甲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鎮江至瓜州的百里江防線上,所有暗堡、壕、火力點都已進最高戰備,士兵們攥上膛的步槍,指尖泛白,盯著霧濛濛的江面,所有人都在等,等清廷東征軍的終極總攻。
辰時一刻,晨霧最濃的死寂瞬間被打破。江面深傳來三聲沉悶的牛角號,如同遠古巨的低吼,刺破了長江的靜謐。下一秒,麻麻的船帆從霧靄中鑽了出來,漕船、戰船、漁船作一團,帆檣如林、槳葉翻飛,近千艘大小船隻鋪滿了江面,船頭的青綢八旗戰旗在霧中獵獵作響——以四千兩百名旅新軍為絕對前鋒,十五萬綠營銳跟進,福全賭上了清廷全部的東征兵力,發了這場空前規模的渡江決戰!
主突擊方向準落在復國軍預判的鎮江-瓜州段,此江面最窄、灘頭平緩,是大部隊登陸的最佳選擇;可儀徵、江、揚中三輔攻戰場,幾乎同時冒出清軍船隊,綠營死士頂著炮火強行突進,戰線之廣、兵力之厚,遠超復國軍此前的報估算。福全的戰狠辣至極:以旅新軍這把鐵錘砸穿核心防線,輔攻方向四面開花,用絕對的兵力優勢,將復國軍的百里要塞撕碎片。
江面瞬間化作人間煉獄。“放!”岸防炮兵指揮的令旗狠狠揮下,數十門重型岸防炮率先怒吼,黑火藥與無煙火藥的混合硝煙炸開,將晨霧衝散一大片。炮彈帶著尖嘯砸向江面,數丈高的水柱沖天而起,碎木、殘肢、甲冑碎片隨著水花轟然落下,最前排的清軍漕船直接被炮彈擊穿船底,江水倒灌,船隻歪斜著沉沒,船上的旅新軍士兵慘著落冰冷的長江,瞬間被湍急的江流卷得無影無蹤。
真正的殺招,是藏在江灘後側林土坡下的元年式後裝線膛炮——這是復國軍箱底的藏火力,炮口早已過鷹眼系統標定好江面擊諸元,無煙火藥的炮聲低沉而銳利,速是清軍火炮的三倍,準度更是碾。每一齊,都有清軍戰船被準命中,船帆瞬間燃起熊熊大火,船槳斷裂翻飛,火舌順著船板瘋狂蔓延,江面上到是燃燒的火船,火映紅了漫天濃霧,刺鼻的硝煙與焦糊味嗆得人窒息。
可旅新軍的堅韌,遠超所有人的預料。這支在西北戰火中淬鍊、以吳三桂主力為磨刀石的銳,沒有一人退。軍們持刀站在船頭,嘶吼著指揮士兵划槳加速,中彈沉沒的船隻旁,倖存計程車兵抓著船板、木桶、木箱,繼續朝著灘頭猛撲,哪怕邊戰友不斷落江中,哪怕船隻被炮火撕碎,依舊踩著死亡向前衝。他們的船載火炮也在瘋狂還擊,炮彈落在復國軍的岸防工事上,土石飛濺、原木斷裂,暗堡擊孔接連被炸燬,前沿守軍的傷亡數字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半個時辰的炮火覆蓋後,第一批旅新軍先鋒營,終於頂著毀滅的火力衝上了瓜州灘頭。這些士兵著青甲,手持改良燧發槍,落地後瞬間組三列線列陣型,踩著同伴的,朝著復國軍的前沿壕發起決死衝鋒。灘頭戰,在這一刻徹底發!
復國軍守軍從被炸殘的壕、暗堡中探出子,復興一式後裝步槍齊轟鳴,子彈如暴雨般潑向清軍衝鋒陣型,前排的新軍士兵片倒下,麻麻鋪滿了灘頭的鐵網與尖木樁陣,生生將致命的障礙出一條路。清軍立刻還擊,線列步槍的齊同樣兇猛,子彈打在土木混凝土工事上,噼啪作響,彈坑佈。
雙方的火炮在江面與灘頭展開對轟,炮彈炸的火此起彼伏,喊殺聲、槍聲、炮聲、慘聲、刺刀撞聲織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抖。灘頭的沙土被鮮浸,變粘稠的紅泥,長江水被染暗紅,斷肢、槍械、船板、碎甲漂浮在水面與灘頭,每一寸土地、每一寸江面,都在燃燒、在流、在吞噬生命。戰鬥從一開始就沒有試探,直接墜白熱化的絞機。
清軍的兵力源源不斷,後續船隊頂著炮火瘋狂衝灘,上岸的旅新軍越來越多,復國軍的前沿工事接連被炸塌,壕被填平,鐵網被垮,第一道防線很快被撕開數道缺口。而最致命的危機,降臨在瓜州中段核心灘頭——這裡正是此前實驗炮兵連駐守、試鎮嶽一式火炮的戰略樞紐,是整個江防系的火力支撐核心,也是復國軍防線的命門。
旅新軍的銳突擊營,集中了全部的火炮與刺刀兵,對這裡發起了孤注一擲的猛攻。清軍火炮專門覆蓋這個陣地,暗堡盡數炸燬,壕被夷平,守軍的步槍火力被死死制,兩雷神銃因連續擊槍管過熱炸膛,失去了近距離制能力。新軍士兵端著雪亮的刺刀,踩著同伴的衝至壕邊緣,與復國軍守軍展開慘烈白刃戰,刺刀的悶響、搏的嘶吼、瀕死的慘不絕於耳。
陣地的缺口越來越大,守軍傷亡已超八,指揮戰死,副指揮重傷,防線搖搖墜,隨時可能被徹底突破。一旦這裡失守,清軍便能從這個缺口長驅直,撕裂復國軍的整個江防系,直揚州城下,百里要塞將徹底崩潰,江南的最後屏障,將化作齏。
前線的求援電報如同雪片般飛南京指揮中樞,電報機的滴滴聲急促得如同催命符,“核心灘頭危急!”“守軍傷亡殆盡!”“請求終極支援!”的字眼,刺得在場所有將領心臟狂跳。沈銳攥著電報的手微微抖,林默盯著鷹眼系統的即時座標,所有人的目,都投向了站在指揮台中央的趙羅。
趙羅已經三日三夜未閤眼,面容疲憊到了極致,眼底佈滿猩紅的,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江防地圖上的核心灘頭。他面前的鷹眼座標圖不斷更新,氫氣球觀察員即時傳回清軍後續船隊的位置,江面上的清軍援兵還在源源不斷湧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已經到了用最後王牌的生死時刻。
他手抓起直通前沿預備隊的手搖電話,聽筒在耳邊,電流的滋滋聲中,傳來預備隊指揮嘶啞而急促的應答。趙羅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過線路傳遍前沿每一寸陣地:
“聽令——‘驚雷’隊,上前!把所有衝上來的敵人,給我回江裡去!”
隨即,他猛地轉向鷹眼系統通訊,厲聲咆哮,聲音震得指揮室的窗欞都在:
“立刻傳遞最新座標!引導所有能用的火炮,全覆蓋灘頭一公里所有清軍後續船隊!一門炮都不許停!給我炸碎他們的退路!”
命令下達的瞬間,前沿二線陣地的預備隊了。數十名銳士兵推著被厚重帆布遮蓋的武,頂著清軍的流彈與炮火,衝上核心灘頭的殘存工事。“嘩啦”一聲,帆布被猛地掀開,出了六管轉的黝黑槍管——這就是復國軍的終極火力王牌,雷神計劃的核心果,驚雷隊手搖式多管槍!六槍管泛著冷冽的金屬澤,對準瞭如水般湧來的旅新軍銳,手搖轉開始緩緩轉,即將噴吐出讓天地變的死亡火舌。
與此同時,後方炮群接到鷹眼系統的準座標,瞬間發出震天怒吼。元年式後裝炮、輕型支援炮、岸防重炮全部開火,無煙火藥的硝煙瞬間籠罩了整個長江江面,千上萬發炮彈如同暴雨般砸向清軍的後續登陸船隊,江面上再次掀起死亡的水柱,燃燒的船隻、沉沒的戰船、掙扎計程車兵,構了最慘烈的史詩畫卷。
鏡頭在這一刻瘋狂切換:
長江江面,濃霧被炮火撕碎,清軍的登陸船隊如水般湧來,火船沉浮,橫江面;
瓜州灘頭,鮮染紅的紅泥上,旅新軍的銳端著刺刀,發起最後衝鋒,甲冑染,悍不畏死;
核心陣地,驚雷隊的多管槍對準敵群,轉轉,槍口蓄勢待發,死亡即將降臨;
南京指揮中樞,趙羅佇立在硝煙瀰漫的房間裡,著前線的方向,面容堅毅,眼底燃著決絕的火,疲憊卻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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