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的洋房裡,書房落地窗簾拉得嚴實,將外面的寒風與暗哨視線盡數封死。
書桌上那盞老式黃銅檯燈散發著昏黃暈,鋪在桌面上的南京城防地圖被映得發黃。
葉晚歌穿了一件寬鬆的綢睡,手中攥著紅藍雙鉛筆,專注地在地圖上勾勒線條。
霍霆霄陷在書房的真皮沙發裡,端著半杯琥珀的威士忌,冰塊與玻璃杯撞擊,發出零碎聲響。
他注視著地圖上那條從下關碼頭首通警備司令部倉庫的紅線,眉心擰出了幾道深褶。
“張長既然負責接應,碼頭的防衛肯定由警備司令部全權負責,周亦臣那條毒蛇絕不會放過臉的機會。”
霍霆霄仰起脖頸,將杯中酒漿盡數灌腹中。
辛辣的灼燒著咽,一路滾燙地沉胃袋。
“青幫在碼頭雖有眼線,但也多是些幹苦力的縴夫,本不到三號泊位那種核心地帶。”
他放下酒杯,指節在膝蓋上輕點。
“真要搶,咱們這點家底連司令部的機槍陣地都衝不。”
葉晚歌沒接話,把紅藍鉛筆丟在桌上,任由它在木面上打轉,最後停在地圖邊緣。
走向沙發,在霍霆霄對面坐下,雙手疊放在膝蓋上,思緒飛快轉。
霍霆霄說得在理,汪世海與周亦臣在此事上有著化不開的利益糾纏。
一方出貨,一方接手,這兩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把軍火護得像生鐵澆築的桶。
如果那份名單真的藏在軍火機檔案裡,接那一刻就是唯一的可乘之機。
“行不通,咱們得換個法子。”
葉晚歌的聲音在靜謐的書房裡傳開。
盯著茶几上那個空了的酒杯,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形。
“周亦臣既然辦安保,他手裡攥著的運輸路線圖和兵力部署肯定比任何人都全。”
重新站起回到書桌前,指尖在地圖幾個要道重重按下。
“只要能拿到那張路線圖,我們就能尋出防守薄弱的空當,半道上把檔案截下來。”
霍霆霄離開沙發,雙撐抵住桌面,視線向那張地圖。
“這種東西不是鎖在周亦臣的保險櫃裡,就是被他隨揣著,想從他上取,比登天還難。”
葉晚歌抬眸,迎上他滿是擔憂的目,角出一抹森然笑意。
“他是條毒蛇,卻也是個自視甚高的獵手,只要咱們丟擲足夠分量的餌,他自然會吞鉤。”
轉步走向書架,從底層屜裡拎出一個考究的象牙麻將盒。
這是今天從汪公館帶出來的紅利,張太太為了謝喂牌的分,特意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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