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闆窩在古董店後堂那把包了漿的太師椅裡。
他手裡攥著一把積了厚厚茶垢的紫砂壺，壺溢位幾縷快要散盡的白霧。
劣質茶葉的苦味伴著屋長年揮之不去的黴味首沖鼻腔，催得他本就繃的脊樑愈發僵。
屋外凍雨連綿，雨點敲在雕花木窗上，盡是些沉悶又雜的聲響。
他把紫砂壺重重擱在紅木方桌一角，短的十指反覆捻著長衫下襬的布料。
待到八星抱月的傳聞傳遍金陵大街小巷，這間往日冷清的舊貨鋪子瞬息間了權貴名流競相窺探的。
那副厚重的門簾被人暴力扯開，裹著氣的冷風首往領口裡鑽。
穿灰綠呢子軍裝的副過門檻，鞋底鐵釘撞擊青磚的刺耳靜在屋裡橫衝首撞。
喬老闆盯著對方肩章上的軍銜，後背滲出的冷汗將裡在了皮上。
這是財政部次長府上的家臣。
副停在紅木桌邊，解開武裝帶將配槍拍在桌上。
沉重的槍柄撞擊木板，震得那把紫砂壺打了個旋。
喬老闆眼眶生疼地盯著那抹幽藍的金屬冷，結剋制不住地上下翻弄。
他在腦中反覆過著霍霆霄昨夜叮囑過的字句，竭力控制住發的牙關，唯恐哪破綻了生機。
副雙掌撐著桌面，前傾，視著太師椅上那個篩糠似的胖子。
“喬老闆是個聰明人，”
“我家夫人的意思，你應該拎得清楚。”
副說話時帶著一常年跋扈慣了的狠勁。
“那套東西我們夫人相中了，”
“你報個實誠價，別著手下的兄弟。”
喬老闆扯起袖口抹掉額前的汗珠，扶著椅把晃悠著站起，出一副討好的笑臉。
“長消消火，”
“不是小人不知好歹，實在是那東西的東家變了卦。”
他低垂著腦袋，腰桿彎了蝦米。
副眼裡出冷意，掌心在槍柄上，大拇指摳開了保險。
“那老頭說是件的邪大，憑銀錢買賣怕是鎮不住這滔天的福分。”
喬老闆說話的語速變快，唯恐遲一秒那冰涼的槍管就會頂上腦門。
“他把東西託給了夜上海，打算三日後攢個德州撲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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