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車廂裡充斥著鑽鼻子的防腐劑味，還夾雜著陳年舊皮革的苦氣息。
葉晚歌將後背抵在冰涼的鐵皮壁上，口起伏得厲害，每吸進一口冷氣都牽著脊背被鐵釘豁開的傷。
垂眼盯著那雙手，指尖與掌心的皮上還掛著幽幽的綠芒，在暗影裡晃眼得很。
這熒粘得邪，拿手帕本抹不掉。
要是讓周亦臣的那些爪牙瞧見，這雙手便了送上斷頭臺的憑證。
等不得了，非得在進客運車廂之前把這些禍洗乾淨。
攥著那隻沉甸甸的帆布袋，在糟糟的貨堆隙裡快步穿行。
前頭那節座車廂鬧鬨鬨的，驚聲伴著重落地的悶響，游擊隊的這通襲擾攪得整趟車的人都慌了神。
走到車廂連線，隔著那塊滿是油垢的門玻璃往對面瞧。
幾個行隊的特務晃著手電筒，把乘客推得東倒西歪，眼珠子不安分地在人群裡轉悠。
眼下這模樣撞過去就是送死，得重新捯飭一番。
角落裡有個被破了皮的藤條箱，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清。
那是子嗆人的劣質燒酒味，燻得人眼眶發酸。
酒能散，也能溶了這勞什子熒。
葉晚歌湊過去，把手心攤在藤條箱底，任憑那些火辣辣的燒酒澆在皮上。
沁涼的鑽進背上的豁口，疼得指尖首打哆嗦。
咬著牙關，嚨裡連半聲輕哼都沒出來。
掌心來回使勁，恨不得挫下一層皮去，好把那些發的髒東西磨掉。
帶著的酒水洇進木頭地板裡，那抹扎眼的綠意終於淡了下去。
可週亦臣那人心思比針尖還細，丁點兒馬腳都留不得。
俯下子，手掌在落滿煤渣的地板上，狠命地來回蹭。
礪的沙粒硌破了油皮，黑黢黢的煤灰裹著泥沙，一腦地往指甲和傷口裡鑽。
就著昏暗的燈影瞧上一眼，這雙手己是皮開綻，滿是汙糟的泥。
只要蓋住了那點，這副落魄相反而了最好的掩護。
抬手把髮髻扯散，任由髮黏在全是冷汗的臉頰旁。
指尖順勢在臉上抹了幾道黑印子，襯衫領口也拽得歪斜，故意亮出脖頸上那道還沒消下去的指印。
現下這模樣活是個死裡逃生的婦道人家。
那兜沉甸甸的金子被順手塞進了破棉絮堆裡，藏得不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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