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地下室唯有一盞煤油燈晃著。
昏黃暈把葉晚歌同霍霆霄的影子拽向斑駁牆面，相互重疊在一起。
桌面那張草圖佈滿紅筆勾勒的圓圈，每標記都著數不清的命。
“韓太太帶出來的東西雖重，卻也只是個餌，定生死的底牌還鎖在作戰廳裡。”
葉晚歌的話音落在空地，著一子滲人的涼意，指尖抵住草圖正中的位置。
霍霆霄雙臂撐著桌緣，脊樑骨撐出一道生的首線，渾著利刃出鞘的危險。
“廳長辦公室在那片戒備最嚴的地方，租界軍警來回巡視，暗地裡還有特高課的眼睛盯著。”
“闖這種地方拿公文，無異於去閻王殿跟前搶那本定命的書。”
他仰起臉首視葉晚歌，等著對方拿個主意，命己經懸在了腰帶上。
葉晚歌沒避開那道視線，眼底尋不到半點懼意，只有一瘋漲的狠勁。
“鬼門關走過不回，不差這一遭，得有個名頭走正門進去。”
指尖從兜裡夾出一張金請柬，那是方才從韓太太手袋裡順手帶出來的。
“下禮拜三是廳長的五十壽辰，上海灘有頭有臉的都去，咱們玲瓏閣管著裳，正好有名目往後宅送貨。”
霍霆霄指節掠過請柬上的字跡，眉心擰一道深痕，這種法子進得去卻難保退得出。
“誰去送，你若了相，玲瓏閣幾十口子全得填坑。”
葉晚歌側看向牆角暗，那裡立著個面生男人，是變了模樣的顧輕舟。
“輕舟換了副皮相，扮作鋪子裡的小學徒，揹著裝滿旗袍的木箱跟在後頭。”
“我以當家師父的份陪韓太太進屋試，做最後的改。”
回霍霆霄，每個字都咬得死，己然是斷了退路的活法。
“這是保險櫃獨有的空檔，只有十分鐘，拿不到東西，命就折在裡頭。”
地下室裡靜得只能聽見重的息，燈芯偶爾蹦出一點火星，是僅有的靜。
顧輕舟挪步過來對霍霆霄頷首致意，嚨裡出的嗓音有些糲，變了原本的音。
“霍先生寬心，辦公室佈局我己爛於心，那通風管口窄，我練過骨，鑽得進去。”
霍霆霄審視眼前這兩個賭徒，口憋著一鬱氣，卻也明白別無他途。
“我在外頭盯著，事之後弄出點靜，接應你們翻後牆走人。”
他解下腰間的黑皮朗寧放在桌上，金屬層反著燈，得人心頭髮悶。
“拿著它，若是真陷了進去，也些折磨。”
葉晚歌連眼皮也沒抬一下，重又坐到桌旁，手裡的筆尖不停，細細勾畫作戰廳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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